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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第3页）

第510章

陈雪的眼珠子又开始涣散，握着那把发红短刀的手，不再挣扎，反而一点点抬了起来。

刀尖微微颤抖，指向破喇叭声音传来的方向...

焦化厂深处，那几座最高最黑的焦化炉方向。

她身体僵硬地，一步一步，朝着那片最浓的黑暗挪过去。

“操！”

我骂了一声，松开箍着她腰的手。

不能硬拦了，那刀邪门！

山本老狗就藏在里面！

他要陈雪，要那把刀！

“彪子！”

我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带人，从两边包！

绕过去！

堵那几座炉子后面的路！

动静小点！

等我信号！”

彪子眼睛都红了，重重点头，一挥手，带着人像幽灵一样分成两股，猫着腰钻进旁边的破烂堆里，消失不见。

我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冷气，握紧爪刃，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陈雪后面几米远的地方。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像个提线木偶。

风卷着煤灰和铁锈味往鼻子里灌，吹得我后脖子发凉。

我离她三步远，爪刃反握在手里，刃口贴着小臂，冰凉。

耳朵竖着，听着四周的动静。

彪子他们应该绕到炉子后面了，一点声儿都没有。

炉子底下黑得像个洞，一股子陈年的焦油味混着别的什么腐臭味，熏得人脑仁疼。

陈雪停在炉子巨大的阴影里，不动了。

那把刀举着，刀尖对着炉子底下那片更深的黑。

“滋...滋...乖女儿”

破喇叭声又响起来了，黏糊糊的。

“把刀插进来插进炉门的锁孔，爸爸就在里面等着你和弟弟团聚...”

炉门？

我眯着眼往那片黑里瞅。

焦化炉最底下，靠近地面的地方，确实有道厚重的铁门轮廓，锈得不成样子，中间有个拳头大的窟窿眼，黑乎乎的。

陈雪像被那声音扯着的木偶，举着刀，刀尖对准那个黑窟窿，慢慢往前送。

刀身上的红光更亮了，嗡嗡的颤音也大了点，像饿急了在催。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窟窿眼根本不是锁孔！

那就是个废了的炉门观察口！

山本老狗在里头？放屁！

里面全是当年炼焦留下的渣滓，人进去能憋死！

“雪！

别信！

他在耍你！”

我吼了一声，往前跨了一步。

陈雪身体猛地一抖，往前送的刀停住了。

“滋...陈桑...”

喇叭声里的笑意冷了。

“别多管闲事，这是我们父女的事...”

声音停了一下，再响起来。

“陈雪你弟弟的第二根手指头，还要吗？”

“啊...！”

陈雪像被电打了！

“铛...！”

刀尖狠狠戳在锈死的炉门上！

火星子刺啦一下爆开！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陈雪手臂发麻，那刀差点脱手！

红光剧烈地闪了几下，嗡鸣声尖利得像鬼哭。

炉门纹丝不动。

只有一圈圈锈渣子被震落下来。

“呵...呵...呵...”

炉子深处，那破喇叭没再出声。

不是喇叭放出来的，是真人的声音！

带着痰音，又老又哑。

咳嗽声停了。

炉子底下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影。

不高，有点佝偻。

穿着件半旧的深灰色夹克，头上扣着顶工人帽，帽檐压得很低。

手里拄着一根普通的木拐杖，走得很慢，一步一顿。

他停在离炉门几步远的地方，停在那片炉子巨大阴影的边。

帽檐的阴影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瘦削的下巴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嘴唇。

嘴唇没什么血色。

山本清！

这老狗...

真露面了！

“爸爸？”

陈雪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手里的刀还指着炉门方向，刀尖却在不停地颤。

她看着那个佝偻的身影，黑漆漆的眼睛里，那片疯狂的空洞被一种更激烈的东西撕扯着...

是恨？是怕？还是...

一丝她拼命想压下去，却又压不住的东西？

“雪...子...”

山本清带着那种久居上位的，习惯性的慢条斯理，却掩不住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