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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机会给杨工挺合适,公司不是早就有这样的打算?”
钟奕一听“杨工家里有事”
,也没怎么深想,本能地认为是对方家里人得了病。
吴姐也知道他不是八卦的人,既然没追问,也就无意多说,提醒道:“他最近心情不好,在这边交接的事不要去找他问,咱还是先等领导指示。”
“行。”
钟奕应声,这才开始今天的第一项工作。
完满的情感像是盛满水的玻璃容器,一旦四壁出现第一条缝隙,水就开始向外渗漏,很快就不剩多少。
钟奕越看越觉得平时熟悉的代码面目可憎了起来,揉揉眼睛,正想喘口气,日常生活里琐碎的小摩擦不受控制地一个接一个在脑海中涌现出来。
有时他忙于新项目,忽视了绍霖刚做上的漂亮指甲;有时他加班后心情烦躁,不满绍霖和粉丝的过分互动;有时绍霖遇到烦闷的事,更愿意和他的姐妹分享。
还有关于西红柿炒鸡蛋该做甜口还是咸口,他们始终没能取得一致意见。
发生摩擦最多的还是绍霖的小情趣。
钟奕知道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法做到让对方满意的地步。
他的手指寂寞又激切地搓动在键盘上摩挲了两下,只觉得胸口被压了一块巨石:原来我们这么不合适,原来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转眼到了下班的点,吴姐拎包起身时余光瞥见钟奕还石头似地僵在座位上,有点诧异。
往常这人准时准点下班,恨不得能长上翅膀飞回家里去。
“怎么,工作没完成啊?遇到什么问题了?”
她往钟奕那边靠了两步,就看到这人着急慌忙地隐藏了页面。
呦,劳模也会摸鱼了?
钟奕被吓得一激灵,关掉了塔罗牌占卜的网站,露出写到一半的代码回答道:“还有一点。”
老实说,近期的工作比前阵子减少很多,只是他根本静不下心来一件件做。
吴姐打量着他这幅敲一行楞一会儿的样子——哪儿像是摸鱼,简直连魂儿都丢了,于是关心道:“没事吧?我看你中午都没去吃饭。”
钟奕挎着一张“我很难过但我没法说”
的脸摇头:“没事,你先走吧,我剩下的活儿也不多了。”
没有完成工作就只能加班。
钟奕去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在坐回工位。
等他堪堪敲下最后一个字节时,天已经沉了下来。
窗外傍晚的洒水车开过留下一串轻盈的旋律,他这才记起来自己忘记给绍霖发晚归的短信了。
于是怀着某种期待,他打开收件箱,发现短信栏里除了移动公司的问候空空如也,一颗心刹那间沉入谷底。
——对方一点也不关心自己会几点回去。
部门里的人陆陆续续都下班离开了,每个人临走前都注意到这个每逢下班不见影的家伙竟然加起了班。
等钟奕把代码运行一遍,又修改了几处明显bug,时间已经超过六点半。
初秋的天完全暗下来,街灯和车灯亮起如同流动光带。
钟奕看着电脑屏幕熄去,慢吞吞收好包准备离开,眼前忽然晃过一道人影,颇为仓促地撞进办公室。
定睛一看,是请假的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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