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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巷口,遥遥见到云娘在屋檐下往外张望。
劫后余生乍见亲人,畹君紧赶几步走到母亲身边,忍着哭腔道:“娘,我回来了。”
望见女儿的那一刻,云娘大喜过望,眼底的焦急忧惧霎时一扫而空。
她疾步迎上去,见畹君行动自如,不像受伤的样子,只鬓发虽有些凌乱,倒是平添了几分妩媚的风情。
云娘立刻板起了脸,抓着畹君的手腕回到院子里闩上屋门,这才劈头盖脸问道:“你长本事了,好好一个姑娘家竟敢夜不归宿,昨夜上哪儿去了?”
畹君猝不及防被母亲一顿责骂,当下又是惊愕又是委屈:“我在慈育堂过了一夜,还能去哪?”
云娘狐疑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慈育堂?怕不是当幌子吧?你这披肩哪来的?”
畹君见母亲疑神疑鬼,仿佛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顿时又羞又恼,冷笑道:“原本怕娘担心不想实说,未成想娘倒更担心我的清白!”
她一把扯下披帛,露出染了斑斑血迹的衣裳,“那就索性直说,我昨天回家的路上遇到匪贼,险些丢了性命,要不是回慈育堂躲了一夜,今儿回来的就是我的尸首!
娘若还不信,便自去衙门打听!”
云娘见她衣衫上斑驳暗红的血污,早已唬得嘴唇发白,忙不迭上手去摸她肩膀后背:“没受伤吧?”
畹君听着姗姗来迟的关怀,心中委屈更甚,没好气地躲开她娘的手,提着裙子快步进了屋里。
云娘望着大女儿袅娜的背影,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真不怪她这么紧张,畹君就是生得太好,又正值碧玉年华,自己再不盯紧点,要真出了什么事,那才是追悔莫及。
畹君进屋更衣,打开箱笼见到最上面叠着两件新衣,都是杭绸的料子,一件木槿色花罗褙子,一条碧纱荷叶裙。
她的手顿了顿,便听得云娘倚在门口道:“给你做的新衣服,昨儿才裁好送来的。
换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畹君没说话,沉默着换上新衣,剪裁得宜的衣裙衬得她纤秾合度,周身如披紫霞翠雾,泛着滟滟华彩。
云娘替她整了整衣襟,口中说道:“你这个年纪的姑娘穿什么都好看。”
畹君还是没说话。
她早就发现了,母亲总爱将她的好模样归结于年龄,怕她恃美生骄。
云娘又道:“去隔壁屋看看你妹妹吧,昨儿你不回来,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咳了一整夜。”
畹君跟佩兰虽然差了九岁,姐妹俩感情却很好。
到了佩兰屋里,她小脸急得通红,一叠声地问畹君昨夜怎么没回来。
畹君坐在床边,将昨夜遇险的事跟佩兰娓娓道来,只是隐去了那些惊险的细节,语调轻松地讲自己多么有勇有谋,连官兵的领袖时大人都对她言听计从,最后将上百个匪贼一网打尽,时大人还亲自派人送她回家。
佩兰听得双眼发亮,兴奋地说道:“姐姐好厉害!
那个时大人,是姨妈家的哥哥吗?”
佩兰打小就非常向往郑姨妈身后的宣平侯府,只是云娘顾及她身体不好,也怕贵人忌讳,从没带她去过侯府。
畹君摸了摸妹妹的辫子,笑着点点头,道:“是呀。
那位时家哥哥还说,等佩兰身子好了,要请你去他们家玩呢。”
听说时家的哥哥要请她去玩,佩兰开心极了,忙道:“那我一定好好喝药。”
畹君笑着捏捏她的鼻尖,转过头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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