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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这时候的星城已经很热了,闷热的天气已经持续了几天,在今天终于到达了顶峰。
这样的天气让林予没由来地觉得烦躁,潮湿的空气压着胸口,有点喘不上气,风扇开着,源源不断送来带着燥热的风。
林予躺在床上,书摊开在他的脸上,挡住光线,就在意识渐渐模糊,将要睡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随即门被打开了。
是谁?林予无暇理会。
身下的床垫塌陷下去了一点,谁的皮肤贴近了手臂,来人带着一股热气躺在的林予身边。
林予还是睡着了,陷入了梦里……
梦里,一样的季节,一样的天气,一样的房间,林予用一样的动作躺在床上,书盖着脸。
我醒了吗?
四肢无力沉重,动弹不得,胸口像压着什么,呼吸不上来。
也许是书闷的,这才呼吸不上来,林予用力地尝试偏头,想把书倒下去,居然也使不上力,终于,似乎谁把书拿掉了,林予得救了。
意识昏沉间,林予再次陷入了另一个梦,这次是雪天,之前应当下过暴雪和冻雨,星城少有的天气,林予站在一棵粗壮繁茂的香樟树下,四周到处是巨大的断枝,是香樟树的枝干,不能承受雪的重量,被压垮了。
林予跨过积雪断枝的阻碍,进到了一个老旧的便利店,面积很小,货架间距离很近,商品摆的紧凑,但是林予什么也没买,仿佛进来只是为了观光,绕了一圈又出来了。
林予最终停在了一台便利店门口的一台自动售货机边上,梦是不能讲究逻辑的世界,就像林予思考不了为什么季节一下从夏天变成了冬天,思考不了为什么自己要参观便利店,思考不了为什么这样老旧的便利店门口会安置自动售货机,更无法思考为什么多日不见的人此刻正站在这台售货机边,然后弯腰取出一瓶饮料抬头笑盈盈地递给自己,说,“林哥,我想你了。”
林予对着这张笑脸震愣,然后倏然惊醒,世界骤然清明了,是梦。
压在脸上的书并没有被拿下来,但并不是梦里那样阻塞呼吸,而是虚虚地压在眼睛上,挡住光线。
惊醒后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对啊,都是梦,书没有被拿下来,而且那小子都去羊城一个多月了,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呢,怎么又想起他,明明一个多月没有联系了。
空白的大脑慢慢被懊恼和一点点难以察觉或者说被刻意忽视的怅然若失填满,意识回笼,林予这才意识到了身边难以忽视的热度。
摘下掩盖视线的书,一偏头,梦里的脸骤然出现在眼前,周棋树,准确来说是安睡在自己旁边的周棋树,一只胳膊还没有分寸感地搂着自己的腰。
我这是还在做梦吗?
可是刚醒来的意识比什么时候都清明,不是梦。
怕吵醒睡觉的人,林予很轻地抬起压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很轻地从床上起来,又很轻地站起,光脚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走出了房间,并且贴心地轻轻关上房门。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林予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没有把手机拿出来,也没有把拖鞋拿出来。
周棋树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呢?他不是去羊城了吗?
林予也懒得再进房间了,不吵醒睡觉的人是他的涵养,因为他自己也并不喜欢被吵醒。
又翻出来一双拖鞋穿上后,他去厨房洗了一个苹果,然后坐回了沙发上打开电视看,边看等周棋树醒来。
空气还是很闷,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疲惫,风带着黏腻的热气,就算坐在屋子里吹着风扇,额上也还是渗出汗水粘住碎发。
由远及近的闷雷打破了憋到极致的闷热,不多时,铺天盖地的雨倾倒下来,从窗户灌进来刹那间变得清爽凉快的空气,一切黏腻都被搅碎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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