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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梦将醒（第1页）

他们花了超过十二小时来完成这一切，包括之后的休憩与缠绵。

等到真正清醒过来并决定起床时，天已经快黑了，窗外的夕阳扒着远处的山尖不肯落下，最后一点光彩蒙上了一层轻纱，被束缚在灰白色的云朵后头。

没有晚霞，算不上一个晴天，另一边隐约透出个月亮的轮廓，也是残缺的——月底了，明天是七月一日。

宋筠从乱成一团的床上爬起来，像离开了一个松软的超大号面包，苏聿宁还裹在毯子里，察觉到宋筠离开时没有探出头，闷闷地哼了两声，宋筠为这声夹杂着不满和迷茫的哼叫笑了一会，笑容一直持续到他走进厕所。

看到窗外的夕阳时他愣了愣，当你拉上所有的窗帘，并且浑浑噩噩地在梦境与清醒之间沉浮时，你其实很难意识到时间流逝了多少。

他用冷水洗了个脸，突然意识到苏聿宁回来后的这几天，他地的生物钟几乎被完全倒了过来，每天睁眼就是夕阳，月亮变得比太阳更加熟悉。

回到卧室时苏聿宁还在毯子里，柔软的床垫陷下去，像要把他吞吃入腹，这个想法让宋筠心里浮现出一阵恐慌。

“你要睡多久啊，”

他坐到床边拍了拍这个巨大的茧，就像他很多年前经常做的那样。

这团毯子换了个更扭曲的姿势作为回应，宋筠笑着摇了摇头，起身打算去厨房弄点吃的，路过床头柜拿起手机，才发现有秦勇的一排未接来电，他拿着手机站在那，突然不知道该不该回电。

发什么疯，宋筠用力甩甩头妄图摒弃这个荒谬的想法，按下拨号键，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苏聿宁从被子里探出头，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水，几乎打湿了毯子，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宋筠的后背，里面盛满了悲伤，只有悲伤。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秦勇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开口就是一句国骂。

“你他妈哪去了？给你打了一堆电话不见接，老杨出事了！”

宋筠清晰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眼前展现出了裂缝，他想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张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仿佛有什么不知名的力量阻挡着他离开这间房子。

所幸秦勇也不磨叽，等不到回应就自己说了下去。

“老杨中枪了，这会在市二院躺着呢，一枪险险擦过肺，这会还没脱离危险。”

“谁干的？”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上次那帮搞邪教的，没抓干净，有几个在国外进货刚偷跑回来，来钱的路子已经断了，来寻仇的，你来医院陪着，我去蹲点。”

那个裂缝更大了，有几块小碎屑落了下来，后面是空的。

“你陪着老杨，”

宋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声线一如往常，却又不像是自己的，“地址给我，我去抓人。”

他收拾好东西，出门前苏聿宁还没起来，那个茧变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只挤出一句“小心点”

，声音太小，太模糊，又或许还说了什么，听不真切。

宋筠想起大夫给的药，但翻遍了行李也没找到。

回来再找吧，他这样想着。

他以为还有明天。

秦勇给的地址是城郊靠近海边的一片渔船，等他带着三个队友赶到时天已经全黑了，月亮只有细细的一线，看起来有些凄凉，他们一行人躲在丛林里，盯着那片起起伏伏的黑暗船舱，惨淡的月光照不进里面，像宇宙深处的黑洞。

蹲了一阵子，都有点累了，两个新人就开始偷偷抱怨，这嫌犯怎么还不出现，他们还等着回去看新闻。

“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