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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五年(第22页)她说完这句话,站起来,走到粮仓门口,用手指了指远处那片还没有翻完的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空地上。
“明天,我跟着你们去翻地。”
第二天,沈安澜去了第二城邦的田里,挽起裤腿,赤着脚,踩进翻了一半的土里,泥土的凉意从脚底漫上来。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颗没有发芽的种子,捏了捏,又放回土里,用指尖轻轻压实。
她跟着那些人一起翻地,锄头很重,但她一下一下地挥着,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进土里,很快被干土吸干,连痕迹都没留下,只有土色深了一小块。
田垄上有人偷偷看她,她也不抬头,只是继续挥锄,节奏均匀,像在打拍子。
第三天,她去了第三城邦的井台边,井绳粗糙,她把井绳绑在腰上,和村民一起下井清淤泥。
井下的空气潮湿闷热,淤泥沾满了衣裤,她上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泥点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蹲在井台边,接了一碗刚打上来的清水,喝了一口,水很凉,让她微微眯了下眼。
第四天,她去了第四城邦的河边,蹲在被冲垮的路基旁,用手指捏了捏泥土,泥土湿滑,带着河腥味,又站起来看了看河水的流向,河水浑浊,打着旋儿。
她在一棵树上刻了一道痕,树皮翻开,露出白色的内里,“等水退了,从这里往上修。
水冲不到这里。”
刻痕不深,但很清晰,像一句誓言。
第五天,她去了第五城邦的田里,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放在手心里捻了捻,土质松软,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腐殖质气息。
她说:“种豆子。
这里的土适合种豆子。”
声音不大,但田边的人都听见了,有人点头,有人低声议论。
她回到第一城邦的时候,已经是第六天傍晚了。
夕阳西下,天边泛着橘红,她坐在粮仓门口的石堆旁边,把那双磨破了的鞋脱下来,倒扣在地上,鞋底已经磨穿了,能看到脚趾头露在外面,袜子上也破了洞。
老赵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手里拿着那块木板,木板上写着这几天记下来的事,字迹有些模糊了。
“你都走了一遍?”
他问,声音里带着疲惫。
“走了一遍。”
她回答,眼睛望着远处的田野。
“看完了?”
“看完了。”
老赵没有再问,把木板放在她面前,上面还留着几行没有擦掉的炭字,记录着各城邦的要求和困难,像一道道伤口。
她低头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木炭,在木板背面写了几个字。
字不多,但每一个都写得很用力,像是要刻进木头里,木炭与木板摩擦发出吱吱的细响。
“第一个五年,粮食自足。
第二个五年,路通五城。
第三个五年,人人识字。
第五个五年,你知道要做什么了,我不用写了。”
老赵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喉咙动了动。
他不会读所有的字,但他知道那些字的意思,那些字写得很重,像是用锤子敲进去的,让他觉得它们不会轻易被磨掉,风雨也蚀不去。
他把木板翻过来,正面朝上,小心地放回墙根下,靠着土墙,像立起一块碑。
远处,天正在暗下来,晚风把旗吹得哗哗响,旗面破旧,但还在飘。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翻书页,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字已经写好在那里了,墨迹未干,在暮色里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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