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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视线,望向空荡荡的包厢,忽然庆幸纪隋野走掉了。
如果那个人没有走,他恐怕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纪隋野常常在张扬跋扈的外表下无意中流露出类似于痛苦的情绪,而那种痛苦令梁叙之感到愤怒。
你究竟在痛苦些什么?他很想这样问。
但还是没办法问出口,他早就失去了资格,失去了立场,对方却还像一个爱搞恶作剧的孩子,尖叫,扮鬼脸,嚎啕大哭。
当你终于抓到他,他又冲你眨眨眼,下一秒转过身就要跑开,不给你批评他的机会,拒绝你为他擦干眼泪,然后在你以为一切相安无事的时候,再次回到你身边。
又天真又冷酷,又可怜又可恨,反复无常,莫名其妙。
他对此感到厌倦。
梁叙之走出私房菜馆的时候已是深夜,站在巷子里,点了支烟,看着那两盏红灯笼在风里来回摇晃。
五月的晚风还是有些微凉,吹在脸上,很清醒。
他抽完那支烟,掏出手机,给卢明浩回了两个字:“几点。”
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受伤的手揣进兜里,转身往巷子外面走去。
车上,纪隋野头靠着椅背,静静望着梁叙之在夜色里走远。
手里摆弄着那盒只剩一半的烟,指腹摩挲过纸盒的边缘,一下,两下。
人影彻底消失在巷口。
他捏住烟盒的手忽然用力,下一秒,盒子被狠狠摔向前挡风玻璃——烟盒弹开,烟零零落落地散了一地。
昏暗里,驾驶位的人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倾身过去,把他衣摆上沾着的一根烟捡起来,又俯身去够仪表盘上的、档杆边的、脚垫缝隙里的。
一根一根,细细捡回来,重新码进烟盒。
纪隋野垂眼看着那只手在昏暗中摸索,什么都没说。
“哥,”
那人轻轻叫了一声,“我们现在——”
“闭嘴。”
声音很轻,但那人却立刻收了声。
纪隋野闭上眼睛,往椅背深处靠了靠。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不多时,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过来,微微弓着腰,停在副驾车窗边,驾驶座的人降下车窗,仰脸看他,等对方先开口。
“不好意思先生,久等了。”
车外的人颔首致歉,语气恭敬,“302包厢的预定人是张总,张福生,另一位……就不太清楚了,不在会员名单里。”
“还有别人么?”
“没有,今晚从头到尾就两位客人,张总是被助理接走的。”
男人点点头,抬手要升车窗,那人却站在原地,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还有事?”
“是这样,先生……”
那人赔着笑,声音又低了几分,“我刚才去请示了我们老板,他今天不在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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