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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第2页）

原以为是沈戎河顾惜她害怕，还想着这人贴心，却不想人家早早是就打算的好，叫虞娘备下这些，根本也没有圆房之意。

少女气的眼眶发红，她只是害怕，却也从未想过逃避，沈戎河何必还叫手底下的人传话来去——

“他这是要作践谁？”

廖文茵这般出身，清流达宦，门阀世家的千金小姐，便是从前白雉入府，她也未曾被人这样怠慢受辱。

沈戎河手底下都是些兵痞男人们，万一有个嘴不牢靠的，她干脆直接吊死了事。

虞娘被她的模样吓坏了，细细劝她：“小姐莫说这些话，那人名唤鄂尚，我见过几次，是殿下身边尽心的，人也妥当，不会说出去的，”

她扶着廖文茵起身，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蓝金丝绞的篦子沾了头油给廖文茵梳头，轻声细语解释：“我猜殿下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昨日人多，他也没法子单独吩咐我，更不可能叫小姐自己去弄这些事了，又怕今日交不了差，只能匆匆寻了个可靠些的来告诉我，您说，若是处心积虑，何必还来多此一举惹恼您？”

其实这话也不无道理，可即便如此，廖文茵还是对此事耿耿于怀，看了看时辰，虞娘手下不停，三两下给廖文茵挽好了高髻。

“一会儿入宫朝拜，小姐可不能再主子娘娘们面前叫人瞧出不高兴的。”

架子上一件红色的简装吉服，去了大袖外衫，整件吉服上都用蹙绣绣了团福囍字，双立领上绣了宝相花、卷纹草，下着一条茜草染红的郁金裙，衣裳样式简单些，不似昨日婚服的繁复累赘，华贵却不下其装饰。

尤其头上还得照例带着那冠，廖文茵只看着那冠便觉得头疼，更不用说今日如此心情了。

待虞娘搀着她上轿，沈戎河也一身亲王服制已在马上等候了，只是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叫自己那新婚的王妃白了一眼。

廖文茵在外素来佯装得当，何曾当着众人的面这般放肆，沈戎河挑了下眉，时间匆忙，也来不及仔细想。

今日是求了恩典，待会儿才能去凤梧宫给皇后敬茶，褚后性烈，不愿违背誓言出宫受礼，到底心中还是念着儿子儿媳的婚事，又怎么可能不在意。

新婚入宫朝拜，沈戎河眼下正当得势，娶的又是首辅千金，入宫一路过来，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只是眼看那肃王夫妇新婚这才第二日，怎么面上这样拉了脸，好似不睦。

莫不是陛下做的这桩媒竟成怨偶？

有那心眼活络的不免打起了主意。

沈戎河原以为廖文茵不过是闹些脾气，谁料越演越烈，下轿时还好些，这会儿走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问她如何，又想着别是王府的人给她欺负，哪知他这话一出，少女的脸色更沉两分。

男人本就寡言冷淡，情之一字如今也不过尔尔，哪里能猜得透这样少女的闺中心事。

他倒是好脾气，被人甩了一路脸色也不恼，对那些有意无意试探的眼神更是视若无睹，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那张寡淡的脸上看出一丝疑惑和无措。

鄂尚陪在身后，出门时见王妃身边的女使偷偷剐了自己一眼，其实大约猜到缘故，却也没法开口。

年轻的近卫心中难免尴尬，自己家王爷王妃闺房之事，还是他这个大男人去传话，也难免王妃羞恼。

鄂尚也不明白王爷是怎么想的，既已成亲，又哪有不圆房的道理，还要想这样拐弯抹角的法子遮掩，如今弄巧成拙反倒没意思。

凤梧宫不算偏僻，只是褚后禁足之后便没什么人再往这边来，久而久之周遭便也就荒了下来，从前冬日里雪铺的厚还瞧不出什么，如今春暖花开，冰消雪释，多年不曾修建的园子显得杂乱无章。

沈戎河正想着回头吩咐人将这周遭的园子都收拾了，廖文茵皱眉拦下他。

少女姣靥美貌不似人间，却是面色清冷：“你如今正打眼，何必还要再出这些风头，难不成还要陛下觉得你插手内宫之事？这些个杂事跟淑妃娘娘说一声，废不得什么功夫。”

竟是连装都懒得装，也不曾说敬语，惹得沈戎河更是莫名其妙。

眼看凤梧宫近在眼前，沈戎河一把拉住少女的袖子，几步将人带到一旁树下，王爷王妃有话相商，其余跟着的人也只能就地停下。

新春打了绿芽的树枝还算不得繁茂，只是被微风拂过总有一丝淡淡的、清冽的味道扰人心头。

两人站在树下，好似又回到初见那日，这回咄咄逼人的却变成了沈戎河。

男人压低了声音，弯腰曲背靠近她：“你到底是怎么了？”

沈戎河也不是傻子，少女面上的烦躁都如此明了，若还看不出人家是恼了自己，岂不是个睁眼瞎子了？

廖文茵一见这人还一副故作无辜的模样就来气，两人靠得近，她不适的往后退了一步，吊着眉梢挑着眼，明晃晃的讥讽。

“夫妇一体、夫妻同心，却原来是我想岔了，昨夜已是叨扰至极，往后若再有什么需要提前备好的，王爷大可直接吩咐一声，不必如此劳师动众羞辱妾身。”

沈戎河从前只觉她爱佯装作势，亦知她其实并非那等安分守拙的女子，只是今日少女这样明火执仗的与他呛声，男人眼神深深盯着她，一时哑口。

竟然是因为这个，正待沈戎河欲开口，不远处疯梧宫的角门来了，庄嬷嬷半掩着身子看向外面，正巧对着此处。

“王爷，如何不进门来？娘娘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