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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慑（第1页）

待回到王府已是天边弯月如勾，从马车上下来廖文茵还是被些许寒凉的夜风吹了个激灵。

沈戎河看了皱眉，心里盘算着是要将孙大夫请来给她看看这身上的弱症。

孙嬷嬷算着时辰两人该是从宫里头回来了，一直叫人预备着饭菜，只待廖文茵宽了外裳，卸下头上那些大妆凤冠，将束了一天的发髻拆了，松松落落的散下来，随手挽了一支玉钗，换上柔软许多的一件藕白色的小袄裙，整个人浑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氛。

姚嬷嬷一边给她梳头，一边附在他身边低声问道：“小姐，那个柳姑娘——您是怎么打算的？”

廖文茵纤手轻沾了些头油，闻言顿了一下，问道：“是肃王府上的人说什么了？”

姚嬷嬷端来泡了花瓣的水，供她净手，摇摇头低声道：“小姐如今身边不能有旁人伺候，但柳姑娘又是跟着咱们从府里来的——”

不能进内院伺候，她们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打理，一来二去这不就搁置下来了。

廖文茵垂眸将手放在温水里淋湿，捏起一片花瓣，随意又在手上滑下。

“不着急，待这两日我整理了府里，再安排她不迟。”

说话间沈戎河也从外间进来了，方才说是外头有人来回话，男人还未来得及换衣裳便被叫去书房。

踏进内室的脚步略停，显然还不大适应房内有人。

廖文茵理了理发，起身去帮他更衣，纤弱的手触碰到男人的腰侧，察觉到沈戎河紧绷的身子，廖文茵手下暗暗使劲儿拽了一把，她嘴角勾着笑，用气音轻声道：“妾身身为妻子，理应服侍王爷更衣。”

她凤目微嗔示意，这府上眼线众多，眼下她还没抽空料理这些人，自然要把戏做全。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只是看着她略显生疏的手法，沈戎河一时无语，他身上这件乃是朝服，是有玉佩勾玳的，眼看搭扣缠绕住腰带，廖文茵垂首也颇为尴尬。

她哪里做过这些伺候人的活计，更何况手底下这朝服繁杂，正羞恼间，一只手轻轻压上来，干燥温暖，手背上传来清晰的触感，是常年练武留下的茧。

廖文茵落下的眼睫轻轻颤动，莹白细嫩的手指蜷了蜷又缩了回来，没看见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两人一前一后从内室出来，虞娘带着栾叶正在桌前布菜，见两位主子间奇奇怪怪的氛围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方才从宫里回来不还好好的？

廖府的规矩多，吃饭是有专人在一旁伺候，沈戎河军营行伍多年，即便是出身皇室也早已没了那些繁文缛节，看着廖文茵手底下的婢女一筷子一筷子的夹菜，身边那人还真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沈戎河看在眼里，心中也不觉得她娇作，反而看得是津津有味。

廖文茵瞥了她一眼，有些莫名，于是亲自夹了一块豆腐给他。

那豆腐是放在鱼汤里熬煮的，白嫩嫩的，廖文茵看他没怎么吃鱼，以为他不喜欢，谁料那豆腐煮的太软，放到碗里便散了，碎碎烂烂一坨，好不招笑。

廖文茵：“......”

今日也不知是怎的了，怎么觉着处处都在与她作对一般。

沈戎河看着她僵住的筷子，不敢轻易笑她，只默默地将那块散碎的豆腐捡了吃了。

余下吃饭的时间在各自的沉默中度过。

晚间洗漱过，虞娘看着榻上的床褥犯了难。

“小姐，王爷今晚——还睡在这榻上？”

姚嬷嬷今日没进内室伺候，还不知道昨夜两人分床各自睡的，一两次也无妨，可也总不能这样下去吧？

廖文茵沉默两息，淡淡道：“将王爷的床褥搬过来吧。”

才受了斥责，还是少些事端的好。

沈戎河进来见着床上整整齐齐摆着的两床被褥，什么也没说，长发散着还带着微微的湿意，眼看男人就要往床上坐，廖文茵皱着眉拦下了他。

沈戎河还以为她是怕这湿寒气，却被少女揪住。

她自小身子弱，在保养一道上可讲究的很，心下有些不可置信，忙唤虞娘拿来干净的布巾。

“难不成以前也都是这样？日后老了可是要遭罪的。”

沈戎河好歹从小也是宫里长大金尊玉贵的，只是后来去了北疆，吃住都与那些士兵无二，又不喜旁人近身伺候，仗着年轻身子强壮向来都是如此，身边也都是些大老粗，哪里就这么细致了。

廖文茵不惯伺候人，只将布巾拿来盯着他自己擦干，男人倒是不嫌她事多，只是心中想起兵营里那些军官家中有媳妇的，总说婆娘在家就管东管西，一出门却还总念想着。

沈戎河默默品味了一下，原来这就是有媳妇管着，确实是不一般。

廖文茵也觉着别扭的很，尤其是安置了过后，身边忽然多出一个人，虽说沈戎河没什么动静，两人也不是一床被褥，可男人的存在感就是那样强，身侧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源也一直提醒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