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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第161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
中秋宫宴不过短短一日。
说得再准确些,不过是大半天罢了。
只是就在这区区大半天里,却实在发生了许多令人心惊瞠目的事情。
俊贤夫人回到家里,丢下臂间披帛,一边取下臂钏,一边失笑着同丈夫道:“承恩公府这回怕是要栽个狠的了。”
“是啊,”
杨少国公闻弦音而知雅意:“从前也没听说费太太跟苗家有什么很深切的交际,忽然间收了苗大娘子做义女,又得圣上金口明确此事,实在是很耐人寻味。”
俊贤夫人将手中臂钏递给侍女,自己往梳妆台前坐下,开始摘取耳环。
明镜里对上了丈夫的视线,她不无玩味地道:“圣上肯掺和这事儿,大抵也是有个得力之人穿针引线的结果,针线都齐全了,不趁机一劳永逸,更待何时?”
……
相较于其余人家的观望,东平侯府这边儿,可全都是心有余悸和劫后逢生之感了!
要不是夏侯夫人瞧着情况不对,过去关切了一句……
要不是皇长子急公好义……
那现在可全完了!
东平侯夫人一直到坐上马车,那口气松掉之后,才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衫湿漉漉的,竟是早就被冷汗给打湿了!
想想也是,天下哪个母亲,能在这种起伏之下,心如止水?
回到府上,东平侯夫妇也顾不上时辰已经晚了,带着女儿,往东平侯老夫人那儿去走了一趟。
东平侯老夫人因上了年纪,近来还有点咳嗽,便不曾进宫行宴。
这会儿听儿媳妇说了事情原委,不由得长叹一声,庆幸不已:“今晚的事情,真是欠了皇长子一个天大的人情!”
又心有余悸地拉着孙女的手,由衷地说:“世琰,你也真是福泽深厚了!”
东平侯夫人就说:“我想着虽然时辰有些晚了,但是也不能拖,皇长子在宫里,府里不好冒昧联系,但夏侯家那边儿,还是得有所表示的。”
她感念不已:“要不是夏侯夫人愿意居中帮忙,怎么可能请得动皇长子?”
东平侯老夫人听得颔首,略微思忖一会儿,便定了主意:“把景穆公留下的那柄宝刀,送去给夏侯家。”
东平侯夫妇听罢,齐齐吃了一惊。
再回过神来,复又点头:“也只有这样,才能表达我们家的谢意。”
“景穆”
是东平侯府某位先祖的谥号,因为其生前率军平定东夷,威震天下,所以才得到了这个美谥。
而他所留下的那柄宝刀,除去自身所固有的价值之外,也被附加了一代名将的荣光,是东平侯府有数的宝物之一。
如若东平侯世子历练有成,原该是归他所有的。
不过此时此刻,将这柄宝刀赠给夏侯家,东平侯府心甘情愿。
事情及早不及晚,东平侯夫人没叫陪房动手,亲自去操持此事。
宝刀之外,另寻些得宜之物,礼赠过去。
东平侯还在跟母亲说话:“明天寻个时间,得正经地去拜会过费太太才是,这回的事情,也得多谢她肯相助,玉成此事。”
东平侯老夫人颔首应了:“原该如此。”
如是简洁明了地把事情说完,才有余力感慨一句:“夏侯家行事,十分君子。”
这说的是夏侯夫人明知道儿子心仪东平侯府的娘子,且在对方也主动提出结亲的情况下,最后还是选择让苗大娘子认费太太为义母,而不是顺水推舟,让她嫁进去的事情。
坦白说,就算夏侯家顺水推舟,应了婚事,之于东平侯府,也是一个莫大的人情。
放眼神都,有几家人肯为了一桩婚事,去冒忤逆圣意的危险?
可夏侯家没有那么做。
这就更显得人家行事纯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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