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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许多年里累积的自卑感再一次在远隔万里之外的柏林毫无征兆地诈尸,并袭击了他。
“我觉得沙包也许会和小咏在一起。”
魏衍伦朝许禹说。
“嗯。”
许禹与魏衍伦坐在喷泉前的长椅上,这是他留学时偶尔遐想的生活──老婆搬到法兰克福来照顾他的起居饮食,他把当研究员所得的薪水交给魏衍伦,让他买菜,除了有限的家务之外不再操心外物。
周五下午出来看看展,看完以后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一会儿,吃顿饭,再一起回家去。
魏衍伦思考着免除沙包债务的问题,或者让他用其他方式来抵债。
许禹说:“王耀铭就是那样的人,奉献型人格。
费咏如果提出与他结婚,王耀铭也许会答应。”
魏衍伦说:“可是你不久前才说他有神性。”
他看着远处正在给费咏拍照的沙包。
“但费咏不会这么做。”
许禹戴上墨镜,淡定地说:“你还要吃一个冰淇淋吗?”
魏衍伦摆手示意不用了,问:“为什么?”
“因为他爱王耀铭,不愿意拖累他。”
许禹答道:“走吧。”
不仅魏衍伦和许禹看出沙包与费咏在这件事后的羁绊,其他人也看出来了,离开柏林前的某个晚上,沙包将魏衍伦与许禹介绍给他音乐俱乐部的朋友们。
许禹打鼓,沙包弹奏了那首《我说活着本无意义你说不是的》,大伙儿充满了惊叹。
众人聚餐时,大家纷纷为费咏送上祝福,观察他的表情,都露出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费咏与沙包就像恋人一般,沙包的注意力时常在费咏身上,费咏也始终幸福地笑着。
一周后,沙包处理完在柏林的最后事务,带着费咏与魏衍伦、许禹一起回往江东。
“你要吃这么多药!”
魏衍伦回程买了商务舱的位置,看见费咏在身旁倒出一大堆药丸,非常惊讶。
“对呀。”
费咏笑道:“这些都是必须吃的,比起住院的时候,已经算少很多了。”
魏衍伦这几天里差点就忘记费咏的病情了,事实上他们从认识开始,魏衍伦就一直觉得费咏很正常,他的妄想行为并不对队友们发作,也不知道他差点就从流金江大桥上跳下去那件事。
他时常怀疑费咏是被误诊了,真的有思觉失调症吗?
许禹在后面的座位上与沙包并排,则难得地多了很多话,在后座与沙包讨论作词,他们写了几版词,都不太满意。
“……我说殉情吧你说好的……”
许禹的文学素养较之数学能力差了很大一截,他的共情能力相当欠缺,或者说共情天赋都用在了奇怪的地方,可见太聪明也并非好事。
“还是有点……嗯。”
沙包想了想,说:“不太搭,你这首歌节奏感太强了。”
“我说爱你你不相信,我说结婚吧你说不要,我说那怎么办……”
许禹在引擎的轰鸣里,哼着他的新作,飞机一个剧烈颠簸把魏衍伦吓得脸色煞白,他下意识地想抓许禹,忘了身边是费咏。
“不要怕。”
费咏安慰道:“有这么多人呢,大不了一起死。”
魏衍伦:“钱还没花完,现在不能死。”
两人相视,都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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