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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瑞安小心翼翼地去取她手腕上挂着的袋子。
&esp;&esp;汪成碧原本要推开,僵持片刻后还是默许陆瑞安替她拎,只是仍旧冷着脸不搭理他。
&esp;&esp;陆瑞安一路护送她去卫生间洗漱,担忧地停在了门口,等了十五分钟见到母亲出来才松了口气,又以来时的方式送母亲回病房。
&esp;&esp;他跟着进了病房,在陪护床的位置坐下,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和陪护家属还在熟睡,他没有尝试和母亲说话。
&esp;&esp;八点半,病房里的其他人陆续醒来,房间里开始响起低低的交谈声,汪成碧闭着眼,陆瑞安知道她醒着,只是不想见到自己。
&esp;&esp;九点,太阳为广场上的树叶油上一层翠色的光,病房里的其他病患都被自己家属或推或扶着去了外面走廊活动。
&esp;&esp;陆瑞安是知道母亲退休后有早上出去和邻居散步聊天的习惯的,于是主动出声询问:“妈妈,我扶你去外面晒会儿太阳吧?”
&esp;&esp;汪成碧终于睁开眼,那熟悉的冷淡目光还是又一次堵得陆瑞安呼吸不畅,他艰涩地想对母亲露出个笑容,可惜失败了。
&esp;&esp;她开了口:“什么时候离婚?”
&esp;&esp;“……”
陆瑞安动了动唇,随着问话扑面而来的浓重疲惫让他没有力气出声。
&esp;&esp;“我让杨姐介绍了个女孩,你过年和她一起来家里。”
&esp;&esp;陆瑞安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隐隐感到某种他自己都难以控制的决堤预兆,他平静而木然地再一次说:“我结婚了。”
&esp;&esp;“我不同意。”
汪成碧也再一次重复。
&esp;&esp;陆瑞安感到胸口的氧气被一点点抽走。
&esp;&esp;他站起身,替母亲摇起床头好靠得舒服点,他的手指搭在床尾的护栏上,明确地露出无名指的戒指:“妈,你可不可以,就让我任性这一回?”
&esp;&esp;那枚银戒的光落到汪成碧眼中,被折射成更为冷冽尖锐的注视:“别的事都可以商量,这件事不行。
我和你爸辛辛苦苦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去走这些歪门邪道的,如果我放任你,那是我做父母的不负责,你以后一定会后悔!”
&esp;&esp;“我不会!”
陆瑞安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间撕裂,控制不住声音失控的颤抖,“五年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和祁扬结婚,也不会主动和他离婚。”
&esp;&esp;“我明白,您和爸为我辛苦了半辈子,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孝顺你们,希望你们过得更轻松一点。
可是,妈妈,我三年前说过的话,我现在还是得再说一遍——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为我好这件事上?我希望你们可以不要考虑我,把你们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
&esp;&esp;“我有自己的打算、自己的安排,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是苦是甜我都心甘情愿,怨不着别人。
如果您真的希望我好,能不能现在让我自己选择自己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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