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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的丝竹声渐渐歇了,内侍引着众人往殿外走时,才发现夜幕中的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
鹅毛般的雪片卷着寒风扑在脸上,殿檐下的宫灯被吹得剧烈摇晃,暖黄的光晕在雪地里碎成一片。
高玉簪跟着父母走在回廊上,杏色宫装的裙摆沾了雪粒,很快融化成细碎的水痕。
她拢紧披风,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温和的招呼声:“高夫人留步。”
回头见是苏家夫妇带着一双儿女走来,苏侍郎身边的少女穿月白色袄裙,眉眼温婉,正是苏家小姐娇雪;旁边的少年身着青色锦袍,身姿挺拔,想来便是苏家长子苏怀玉。
“怀玉见过高夫人,见过高小姐。”
苏怀玉温润如玉,谦谦公子,声音清润“方才宫宴上未能细说,听闻高将军几日后便要赴北境?家父说若有需帮忙的地方,高府尽管开口。”
苏娇雪也跟着颔首:“高将军若需药材或御寒之物,我苏家药铺可随时预备。
况且我还想与玉簪姐姐交个朋友呢!”
高夫人笑着回礼:“多谢苏大人和孩子们费心,有你们这话,我便放心了。”
高玉簪见苏娇雪俏皮地朝她挤眉弄眼,轻笑着示意。
正说着,成王妃带着燕珩走了过来。
她今日穿了件银灰色披风,风雪落在上面,像撒了层碎银。
“妹妹这就要回府了?”
成王妃握住兰夫人的手,指尖冰凉,“雪太大,路上定要慢些。
珩儿他父亲还有事要与陛下商议,我先行一步,改日再去府里看你。”
“姐姐也是,路上当心。”
高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掠过她眼底未散的清愁,“府里的事别太放在心上,孩子都大了,能替你分担。”
成王妃点点头,没再多说,只对高玉簪温和一笑,便转身踩着积雪离去。
燕珩跟在母亲身后,经过高玉簪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低声道:“雪滑,走路看着脚下。”
高玉簪愣了愣,抬头时正撞见他的丹凤眼,灯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她刚想说“谢谢”
,燕珩已转身追上母亲,玄色披风的衣角在风雪中一闪,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高静姝正站在廊柱旁等家人,忽见太子燕璟珏缓步走来,连忙屈膝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穿着明黄常服,外罩黑狐披风,身姿沉稳如松,温声道:“高小姐不必多礼,方才听闻你为皇后娘娘解说《梅花赋》,见解独到,想必平日常读诗词?”
“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看看,不敢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
高静姝垂眸浅笑,豆绿色裙摆扫过积雪,姿态端庄得体。
太子望着远处风雪中的梅枝,轻声道:“冬日读梅诗最有意境,孤近日得了本宋版《梅苑》,改日送与高小姐,也算以诗会友。”
“谢殿下厚爱。”
高静姝再次行礼,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却依旧从容不迫。
两人又闲谈几句诗词,太子见高将军等人走近,便颔首道别:“高将军慢走,孤先回东宫了。”
高致远拱手相送,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高静姝,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不远处的假山后,五公主燕衿兰拉着七公主燕守月偷偷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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