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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糕（第1页）

升上高二了，苏苡和季景迢还在一个班。

当然不是玄学的缘分注定的，两人的成绩都好，上的自然是最好的那个实验班。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但改变总是猝不及防的。

季景迢变得更受欢迎了。

他们很少休息，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教室里。

偶然集体出去一趟，季景迢便被人逮着告白。

“我、我喜欢你！”

少女满脸通红，头低着，声音却很坚定。

“请和我交……”

“抱歉。”

季景迢已经习惯了，拒绝的话也说得很熟练。

苏苡遥遥地看着，情绪没什么起伏，她以为自己多少会有点吃味。

但撞见的次数多了，连她也习惯了。

周围的同学也是这样的，大家还是照样熙熙攘攘的往厕所涌，季景迢和那个女生站在角落里，没有吸引到多少目光。

季景迢又说了些什么，女生的情绪变得很激动，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夹杂着不甘和悲伤。

苏苡知道她没有放弃，哪怕被拒绝了，她也会像夜晚的蛾子一样，往灯火上撞。

我也是那么一只愚蠢的蛾子吗？

苏苡为自己的比喻迷茫了。

她一瞬间感到多么的无趣，和恶心。

是的，恶心。

从生理上对自己感到厌恶。

感情是什么呢？上一秒你以为它是忠贞的，炙热到你想贡献生命。

下一秒你以为它是冰冷粘腻的，叫人厌弃不已。

苏苡看着季景迢，发现他没有以往耀眼了。

小女孩长大了，发现以前渴望的星星，不过是天花板上的荧光贴，在特定的时候放出亮绿色的廉价的光。

脏东西往上一沾，便是抹不掉的痕迹。

高三了，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偶尔做题累了抬起头，发现没有人能与你巧合的对视一一别人都在努力，用时间去争一个答案。

家长更是日夜不得安眠，费尽心思在衣食上补贴孩子。

苏苡的妈妈十指不沾阳春水，却也特意为她学了下厨。

每天桌子上摆的是不重样的佳肴，深更半夜也能有吃食来提神。

有一天苏苡学得头昏脑涨，刚想喝点咖啡，便看见苏妈妈摆在桌子上的甜点。

是奶糕，可惜她已经不爱吃了。

曾经觉得它淡而香，现在却发现它又甜又腻。

不是她口味变了，只是一时的兴趣持续不了太久，奶糕只是她偶尔一次小小的改变。

苏苡还是更爱吃素菜，基因里早已注定了，她不好甜食这一口。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她便坐在高考的考场上了。

并不紧张，经历了上千场考试的学生早已锻炼出了一颗大心脏。

提前进考场的十几分钟，她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有一次偶遇季景迢随口聊的天。

“你想去哪座城市上大学？”

苏苡没有问他想上哪所大学，对他们这种尖子生，能考得上清华北大是最好，考不上也就那几所高校。

大家都有傲气，彼此心里都惦记着最好的那几个。

意气风发的少年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失败，有这个信心，我会成功。

此一去，必当蟾宫折桂。

风吹来了季景迢的回答，声音淡淡的，好像随时都要消散：“上海。”

苏苡不确定他说的到底是不是上海，她没有听清，但她没有再问。

上海。

如果是曾经的她，会为季景迢放弃更好的选择，来与他共赴一个城市吗？

不会，他们又不是恋人，这种行为毫无意义。

在考场上，苏苡这么想。

但她又觉得另一个答案也不是毫无可能，正思考着，起风了。

微风拂过她的衣角，似在诉说着那消逝的过往。

曾经她看着一个少年，心里便容不下其他。

现在她执笔书金戈。

一笔，愿金榜题名，不负韶华。

两笔，求青青长存，奋斗不息。

三笔，望亲者不逝，跪乳反哺。

一笔笔连在一起，是字，也是永远不变的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