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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以祯抿嘴笑,探出手,藏到他炙热的大掌中,脚步轻盈,“臣妾今天才发现,原来喧闹过后回宫的路上,不只有冰冻冷清和脚步匆匆。”
皇上愣住,转瞬,愧疚又黯然地看向她,“对不起,朕……”
陈以祯伸出一根手指,竖在他唇前,摇了摇头,微笑不语,倏忽,指向前方,指着那片灯影笼罩的地方,问:“皇上,你看,那片灯影像不像一群被冷风追赶着无处逃窜的萤火虫?”
皇上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看到东西后,无奈失笑,“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陈以祯摇头晃脑,自己也觉得奇怪,“往常看习惯了的玩意,今晚不知怎么,竟觉得别有一番风趣。”
皇上怔怔,因为往年回来都是自己一个人,今年有他陪着,心情不一样,所以看到的景致也不一样吗?
心绪轮番涌动,好半晌,他定定看向身旁满脸安平喜乐,好似这样一块儿手牵手走着,就是世上最大幸福的陈以祯,默然,突的,眼神温柔,心内怜爱尤盛,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怅然,“皇后,这个腊八节是朕过的最快乐的腊八节。”
陈以祯愣住,转头看他。
皇上温柔默然回望,所以不止是你,以往每个腊八节,朕同样并不快乐,时常感到孤独,无趣,只有跟你在一起,朕才感到些许温情,幸福和满足,好似天地间不只有自己一个人,天地君亲师,朕即便为君主,却不会注定孤家寡人。
陈以祯怔怔,好半晌,眼里忍不住流露同情,皇上原来那么可怜,以往竟连一个正常的腊八节都没过过,不过也对,幼时不受重视,时刻徘徊在透明边缘,长大后好不容易登基了,却又被迫在他们陈家压迫下做了好几年憋屈皇帝,每年的腊八节,皇上能舒心才怪。
想到这,她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握住皇上,保证道:“皇上,你放心,以后每一个腊八,都有臣妾陪您一起。”
听在皇上耳朵里却是:皇上,以后每一个腊八,您都陪着臣妾,不要将臣妾一个人丢下好不好?
皇上登时更加心疼了,用力点头,“好。”
两人都很满意,皇上(皇后)是个孤独的人啊,好在他(她)有了我。
不知不觉,走到了钟粹宫门口,两只手掌贴在一处,黏黏糊糊,热气腾腾,陈以祯抬起头,凝视眉目隽然,眼神悠远的皇上,头一次,产生了依依不舍,不愿他离开的念头。
皇上抬起手,帮她将碎发挽到耳后,笑了笑,率先将手放开,温声交代,“到了,进去吧,别在外面久待,再着了凉。”
陈以祯一双黑琉璃球一样的大眼睛望着他,抿唇,不语。
皇上松开手,身子慢慢退开,“朕走了。”
转过身,紧了紧身上的大髦,带着几个太监,逐渐融入了夜色中。
陈以祯张开嘴,想说什么,可是张开又合住,合住又张开,最后,仍是选择一声不吭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直至拐个弯,再也不见了身影。
她伫立在原地,久久没回神。
郑嬷嬷和沛公公对视一眼,眼里光彩流动,仿若两波撞击在一起的洪流,一个激扬振奋,一个内敛欣喜,撞到一块儿后,拢成众志成城的积极踊跃,斗志昂扬,最后,万般归于平静,郑嬷嬷垂下头,嘴角微扬,淡淡笑了。
她呀,自从劝诫娘娘两次,娘娘不听之后就再也没多嘴劝过,劝有什么用,娘娘不开窍,外人再着急,也只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罢了。
这不,一旦你开了窍,即便外人不说,内里的感觉和想法也会慢慢改变,到时候,不用你催,她自个,就能想清楚,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想至此,她笑着上前,“娘娘,咱们进去吧。”
陈以祯回过神,“哦,哦。”
居然是一副怅然若失的语气。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终于要更进一步辣~
第六十七章
夜晚,殿内只有一盏油灯,灯火零星,昏暗笼罩整个大殿,只依稀能看见人影儿的轮廓。
陈以祯靠在床边,拧眉思考自己的心事。
她着一身素白寝衣,头发半湿不干地淌在后面,已经洗漱好了,伺候的宫女也都各自散开睡下,唯有她,夜晚时分,睡不着,干脆坐起身,倚在床头思考自己的心事。
她在想她对皇上的感情,到底到了哪一步。
这些日子,她跟皇上比以前亲近了很多,诸如经常拥抱,亲吻,这在以前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但自对牌事件过后,她便给自己一个期限,试着去接纳皇上,说不定,命运会给他们彼此一个意想不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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