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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站了多久,江夏能感受到汗水顺着脸部轮廓滑下来,眼皮上的汗水会浸到睫毛根部,有些会砸下来,有些会刺到眼睛里,后背湿了一大片,手和腿之间夹着的纸张也湿透了,支离破碎地黏在手上。
这个样子的话,不用贴紧,纸也不会掉吧。
江夏想着松懈了一下,可是手上刚刚泄了些劲,江夏就有一种浑身疲软的感觉,身上黏糊糊的都是汗水,喉咙却干的生疼,身体失去了支撑,好像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
江夏不敢再泄劲了,全身又紧绷起来。
刚刚松懈那一下让江夏更加清晰地感到生理上的难受。
江夏眨了下干涩的眼睛,眼前的景物冒着热气,在热浪里歪歪扭扭起来。
她突然想起许阿姨带她和许远之去鼓浪屿的那个夏天。
那个时候的太阳也这么大,阳光照的一切都白晃晃的刺眼,出酒店之前,许阿姨还特地在她手上挤了小半管防晒霜,连许远之都破天荒撑了把太阳伞。
许远之……
江夏本来想想一点开心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来着,可是一想到许远之这三个字,她一下就被扯回了现实。
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她之所以在这里不就是因为许远之吗?
江夏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医务室里。
说是医务室其实也就是一个有张单人床的房间,这里没有校医,只有拿着训棍,握着戒尺的教官和讲师——这里是周政学院,是专门收管问题学生的改造学院。
进来这里的学生都是学习或者品行上有问题的学生,这样的学生如果不严加管教怎么能改邪归正呢?这样顽劣的学生如果不在身体上施以苦楚怎么可能有所改变呢?周政学院奉行着这样的宗旨,成了广大家长的救星。
江夏想起自己进学院时的情形。
当时她正在写日记,门铃响了,她打开门,看到妈妈站在外面,身后还跟着三个穿警服的男人。
领头的男人自我介绍说,他们是公安局的,有一起高空抛物伤人事件,需要她和妈妈配合调查。
江夏望向妈妈,妈妈冲她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穿着带编号的警队制服,看起来不像是骗子,她和他们来到楼下,坐进一辆黑色的别克车里。
车子一直开,一直开到了周政学院。
今天是第几天了?还是第十几天?或者第几十天?
来了周政学院之后,江夏已经不再写日记了,也没有手机电脑,时间已经不重要了。
今天和昨天是一样的,今天和明天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受罚的方式不一样吧,或者,受罚的原因不一样。
今天是因为什么才被罚在太阳下暴晒呢?好像是因为被子有褶皱。
想着想着,江夏突然一阵恶心,眼前有许多旋转的花样,忽大忽小地遮住了眼前的景物,耳边响起尖锐的鸣笛声。
江夏用力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声音冲撞着血管和耳膜,她想蒙住耳朵,可是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血液冲向眼球,眼睛仿佛要炸开一样尖锐的痛着。
“嘭!”
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江夏睁开眼,教官站在门口,手里的训棍撞在铁门上。
周政学院的夜晚也是忙碌的,考德会是睡前仪式,是教官和讲师们的狂欢。
今天晚上的考德会江夏被破例允许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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