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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林半夏在山野间跋涉了三天。
他不敢走大路,只捡荒僻小径。
饿了,挖些认识的野菜根茎,或者摘些野果;渴了,喝山泉水。
晚上就找个背风的山洞或树洞蜷缩起来,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胸口九针封印带来的温热感始终存在,支撑着他虚弱的身体,但也让他时刻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负担,仿佛体内沉睡着九头猛兽,不知何时会醒来。
第四天傍晚,他实在饿得眼前发黑,看见山脚下有个小小的村落,不过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
犹豫再三,求生的本能还是战胜了恐惧。
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逃难的,朝着村口走去。
村子很穷,土坯房茅草顶,鸡犬相闻。
他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混合着多种草药味道的香气。
是药味,但不是济世堂那种经过精心炮制、清苦中带着回甘的药香,而是更原始、更驳杂,甚至带着些焦糊气的味道。
循着味道,他看见槐树下蹲着个老头。
老头衣衫褴褛,头发胡子乱糟糟结成一团,正守着一个破瓦罐,用根树枝搅拌着。
瓦罐架在几块石头上,下面烧着柴火,罐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那古怪的药味正是从这里传出。
老头似乎没注意到他,专心致志地搅着瓦罐,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林半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隔着几步远站定,小心翼翼地开口:“老丈……请问,能讨口水喝吗?”
老头这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那眼睛浑浊,却在一瞬间闪过一抹极锐利的光,快得让林半夏以为是错觉。
“水?那边河沟里多得是。”
老头瓮声瓮气地说,继续搅他的瓦罐。
林半夏咽了口唾沫,看向那浑浊的河水,没动。
他渴,但也怕喝生水生病,现在的他经不起任何折腾。
老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娇气。”
他用树枝从瓦罐里挑出一点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看了看,又丢回去,“小子,打哪儿来?一身泥巴,跟从坟堆里爬出来似的。”
林半夏心中一紧,低下头:“逃难的……家……家里遭了灾。”
“灾?”
老头搅动瓦罐的动作停了停,鼻子忽然嗅了嗅,然后猛地转过头,盯着林半夏,目光像钩子一样在他身上逡巡,“你身上……有股子味道。”
林半夏下意识后退半步:“什……什么味道?”
“药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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