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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雉（第1页）

朝阳初升。

虞娘得了消息，匆匆拾阶而上，绕过回廊，昨夜外头又落了一夜的雨，逸庐斋里草木葱郁白雾烟煴，绿色的衣玦行逸间好似落入这宁静中。

她轻声推开门，内室燃着线香幽幽还昏暗着，榻上被褥整洁，不见人影。

再往里去，纱帐围紧的雕花漆木大床中央蜷缩着躺了个人影，方才门外开合间一丝风泄了进来将那帷帐吹起一角，少女乌黑云墨似的发铺了一片，只隐约能瞧见那张莹白艶美的面容。

“小姐，小姐。”

床上的人唔哝了两声，似乎极不情愿的样子，大约也知道虞娘应当是有要事相见，勉强坐起身。

缓了缓神，廖文茵下床踩上软鞋，瞥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暖榻，径直坐在梳妆台前淡淡问道：“一大早的什么事？”

虞娘特地没有唤人进来为廖文茵洗漱，此时内室再无旁人，她弯腰附耳。

“家里来报，二夫人不好了。”

廖文茵梳着头的手一顿，直直抬首望向铜镜，外头朦朦的光透进来，镜子中的人影好似扭曲变形一般。

她继续梳下去，面上瞧着像是并无什么波澜，缓声问：“怎么回事？”

廖文茵出嫁前将白雉“托付”

给廖崇柏，白雉虽身中蝉蚕之毒，那毒虽阴损，短时间内却并不是个伤身陨命之物，如今距她出嫁不过十来日──

怎么就不好了？

廖文茵眉心闪过一丝阴郁：“你去打理了，咱们回家一趟。”

马车摇摇晃晃，碾过犹带晨露的石板，从西坊市上过已经有许多行人，西街附近是些平民人户，除去早上开铺子做生意的，也会有些懒得开灶起火的便上街去舀一碗豆花，或是买个包子也就对付一口，似乎有家包子铺生意极好，队伍排了多长，一时挡着路马车过不去。

虞娘掀开车帘瞧了瞧外头，廖文茵见状皱眉问道：“怎么走了这条路。”

肃王府在北街上，离皇宫很近，往日去廖府也不必路过西街。

马车被堵着挪不动道，虞娘也知道她心急：“咱们府上往东去得那条街也不知怎的，昨日便围了许多官兵，”

她凑近些更压低了声音：“早上叫人去打探了，好像是户部刘大人府上。”

廖文茵挑眉，这位刘大人时任户部尚书，可谓是朝中重臣，在京城中能调兵遣将的无外乎是城防局或是禁军，这样大张旗鼓的围守刘家，瞧上去永晟帝当真是动怒了。

只是不知刘家犯了什么罪。

廖文茵心神一动，问虞娘：“可看清了围守的官兵是王爷手底下的，还是禁军？”

沈戎河今日一大早就不在家，看来是有要事。

“倒是没见着王爷，不过那些官兵身上的甲器应当是城防局的人。”

此事尚未走漏风声，一时也拿不准到底如何，廖文茵心中装着其他事，而今到底还顾不上这些。

“先回家要紧。”

意兴阑珊的放下车帘，廖文茵闭上眼，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意。

正巧摊主看到自家门前排着的队伍好似堵着路，那些护卫虽说没有上前来阻止，瞧着却像是极富贵的人户，摊主吓了一跳，忙出来好生将食客引至一旁，给路清出来，陪着笑将那车队迎过去。

风轻轻吹开车帘，里头隐隐约约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这条街上少有这等身份贵重的人，摊主伸长了脖子正想看看是哪家院外女眷不是，被车队的护卫喝止。

“哎，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