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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太吵,虞涵伦没听清他在屋外说了什么,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怀里的小芍仙儿轻声哼起来,放荡地用一条腿去蹭虞涵伦穿戴齐整的西服。
方孟檀年纪小,从没见过这般香艳场景,傻了似的,一时连话都忘了说。
裕顺习以为常,低眉顺眼补了句,“二太太让您回去,说是大少爷回来了要去见见。”
话音将落,虞涵伦笑眯眯的脸突然就冷了下来,小芍仙儿脸上的迷离神色很快成了惊恐,猫儿似的哼声也停了。
不过须臾,她已被虞涵伦推开,直接从他膝上滚了到了地上,撞在房里的马蹄莲瓷瓶子上发出一声痛呼。
恰逢楼下一出闹榭唱罢,虞涵伦拿起面前几上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粘腻,再将那帕子嫌恶地丢到了小芍仙儿脸上。
“他回来关我什么事儿,不该是二哥去给她挣脸子吗?”
虞涵伦道,“还是大少他在洋人那儿发达了,要给我这个做小辈的包点红包?”
这话是问方孟檀的,方孟檀还没从震悚回过神,他只好道,“二太太旁的没说,只让您先回去。”
虞涵伦冷哼了声,蛇一样的目光落在方孟檀身上,从低垂的眼睫到略显生嫩的唇,最后落在他不自觉攥紧,一双葱白的手上。
明明是个做粗活的下人,却有这样一双手。
像是福至心灵一般,他眼神黯下去,换上一副盈着笑意又亲和的语气,“孟檀今年多大岁数了?”
方孟檀不知他这变脸比变天还快是什么意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裕顺用胳膊撞了他一下,他才愣愣道,“十七了。”
“十七了......”
虞涵伦重复了一句,他正想说什么,门又被敲了敲,一个伙计探进脑袋,谄媚地笑道,“四爷,齐老板来了。”
虞涵伦笑意更浓,他踹了踹地上躺着的小芍仙儿,踹块破抹布一样。
话却是对方孟檀说的,“回去复二太太命,就说我晚上回去用饭。”
方孟檀被大烟熏得头疼加上四少爷不加掩饰打量的目光。
他像是出于一种动物被巨毒蛇类盯上的害怕本能,察觉出了别的什么意思,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他还惦记着学堂的虞涵承,忙不迭应了声好,然后低头走了出去,刻意忽略了那道黏在他身上的目光。
匆匆下楼时他遇见了方才台上的李香君。
齐桂香妆未卸,丹唇粉面,男儿身却美得惊人。
他神情倨傲,莲步轻移,一阵香风儿似的飘过去,进了雅间,连眼神都没给方孟檀一个。
虞涵越给虞涵古看过了文书,透过窗格目送他的身影匆匆离开了佛堂。
门口的缸莲和小路上的花早已枯了,只剩蔫巴的草叶子,他摘了眼镜,长叹了一口气。
这年头生意确实不好做,到处都是洋人的地盘,仿佛只要长着一头金发就能轻易压低生丝烟草茶叶的价,虞涵古这份文书翻译倒是没骗他,但里头给出的货款低的让他心惊。
对此虞涵古倒是已成习惯,无奈地告诉他,“爹说这年头看上头的枪子儿过活,盘根错节的。
苦命人多的去了,有得赚养得活一家子人就行,哪敢要以前的日子。”
虞涵越对这个老实弟弟没有恶感,二房和佛堂从不往来,虞涵古比他小一岁,二人此前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地过来,此刻他有点同情二少爷不到二十长出的少白头,但也仅此而已了。
下午天空正晴,冯道龄与盛远腾听闻他归来,早就约好要在新聚丰给他接风。
这座冷清的佛堂更是空得让他觉得沉闷,所幸取了外套,早早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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