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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恳求而迫切,这让方孟檀突然想起多年前的隆冬深夜,虞涵越在佛堂里问他的那句“我娶你好不好?”
。
直至此时他才发觉虞涵越好像一点都没变,那双看着他的眼睛依然悲伤得让人心痛。
他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中间隔着五年的长河,他只能麻木地站在原地,像一只寒风里的破布娃娃。
就在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档口,虞涵越身后出现了道暖黄的光亮,紧接着,一位穿着裙装的小姐走了过来。
方才在餐厅里,虞涵越从后厨回到位子上后向她道了歉,说是认错了人。
杨玉锦看他神情觉得这个人对虞涵越而言一定非比寻常,但她没有立场多问——虞涵越不是个会轻易跟旁人说起过去的人,连柏寻舟也只知道他是姑苏某个大户的少爷,因看不过腐朽作风才分家出来。
杨玉锦不想冒犯虞涵越,她猜测或许是失散多年的亲戚或者朋友,只能安慰了两句,然后共进了一顿心不在焉的晚餐。
结束时,虞涵越却没打算送她回去,而是问要不要给她叫一辆黄包车。
杨玉锦突然就有些不高兴,她赌气一样说,“医院是还有什么事吗?这么晚了,我陪你说说话儿?”
虞涵越回答道,“对不起,我想在这呆一会儿。”
杨玉锦聪慧,她了然虞涵越这是在为刚才那道看错的背影而难过,毕竟现在到处都是战乱,有钱有势的尚可在北平偏安一隅,外头流亡的人们却是过了今日没明日。
如果真是一位曾经很好的朋友失散多年,不知生死,她是能理解虞涵越为什么那样伤心的。
于是她最后一点气也消了,轻声道,“没事,我陪你呆会儿吧,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他们在玉华台门口呆了一会儿,直到垂花门上两只红灯笼都暗了下去,虞涵越还是低着头一动未动。
最后杨玉锦等的有些困了,想说回去吧。
但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看见黑暗中一道瘦弱身影在寒风中走出了玉华台的侧门,沿着裕民路往南走去。
紧接着,虞涵越跑了过去。
她“欸”
了一声,也匆忙跟过去,这才看见了路灯下被抓住的人。
年纪不大,很瘦,有一双柔和漂亮却没什么光亮的眼睛。
年轻人穿着发白冒着线头的破旧夹袄,神色疲惫,嘴唇干裂。
和她以往常见,做杂活的小工并没有什么不同,穷困且劳累。
方孟檀也看到了她,那双没有光亮的眼睛仿佛又黯淡了一点。
眼前的小姐穿着毛呢格纹的长裙,带着一顶同料的风帽,脸庞英气而不失精致,有北方女子的大方美丽。
她和虞涵越看上去那样般配,正用一种好奇又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这眼神没有恶意,却叫方孟檀愈发拘谨不安起来。
这是富贵人家惯有的怜悯,就好像他是路边的一条饿得垂死,脏兮兮的野狗,而路过的人扔下了一个馒头。
西边比北平安全,北平大学的师生们都转移了。
他根本没想过会在最潦倒落魄的时候撞上光鲜亮丽的虞涵越和一位姿态亲密的富家小姐。
那应该是虞涵越的夫人,他讷讷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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