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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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水镯（第1页）

那时她仿佛与日落融为一体，那时的她是有颜色的。

每每想起时，他已只剩一个人，独自在梨境的小院子里，躺在摇椅上扇着扇子，合上眼，是无穷无尽的思念和她满是恨意的双眸，叫他再不敢入睡。

等残阳渐渐西沉，红光开始褪去，京华蓦地出声，“你说，人死了还能看到这样美好的场景吗？”

真美啊，好多好多年以前，她和籁续和扶夜，坐在紫金山上，恰是这样的场景，日落灿烂而盛大，少年曲起腿，恣意张扬，红色发带随风飘舞，他最爱红色，因为是太阳的颜色。

“人死了，在地底下，又岂能看得见？”

而那个少年没有死去，却一样被困于地底，终年不见光亮。

她想起了扶夜，那个总是着大红衣衫，笑眯眯的，把籁续气个半死的少年。

那个夏日，树下蝉鸣，她与他躺在河边草地上，漫天萤火虫飞舞，她问他他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他说，“你知道吗？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地上一日，地下一年。

于你们而言，不过是几个早晚，太阳东升西落，隐于黑暗，于我们，却是过了好多年。

在地府待的久了，孟婆她们已经不记得过了多少年了，不记得生辰何岁，不记得爱恨情仇，不记得，她们有多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她满眼心疼地看着他，他一直都说自己很幸运，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满不在乎，“地府的有情人才是最煎熬的，爱的深切，若执意要等，坐于奈何桥边，等爱人归来共渡忘川，有的要等数千年，地府的水是有功效的，等到了那时，他早就忘了自己为何要等，等的人又是谁？于是茫然离去，爱人赴约时早已不见踪影。”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故作轻快地说出这些话，其实内心有多么痛苦，她总是能一眼看穿他，他其实最在乎情谊了，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和所有人都保持距离。

她强硬地掰过他肩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把扶夜都吓呆了，她靠在他肩头，动作亲昵。

他听到她坚定的声音，“若是有朝一日你回地府，我一定去看你，我不会要你等我那么久的。”

扶夜嘴角漾出一丝苦涩的笑，终究是没有忍心说出那句，“不要轻易许下诺言啊……”

因为，真的会有人等你许多年。

他们就是在那时画了那个图案，扶夜说，他回去了会把这个标志告诉所有鬼，只要有鬼见到这个图案，他就会知道她来了，然后亲自去迎接她。

“大骗子。”

京华小声嘟囔，她明明就亮了那个图案，可是他还是没有现身，他说地上一日，地下一年，枉她满怀激动地坐了一整夜，却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看见。

长渝其实想问她，那些黑衣人她是不是认识，那个图案又是怎么回事？可是她看起来那样伤心，眼睛都红了，唔……还是说兔子本来就那样？

他搞不清楚，只是单单觉得她不开心，他根本不晓得如何安慰女孩，并且瞧着还像是……为情所困？于是识趣地选择了闭嘴，等她自己缓过劲来。

“你知道吗？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地上一日，地下一年。

人死后，时间都会变得很慢很慢。”

她没头没尾地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长渝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他大抵是知道，鬼灯今夜是不会再来了。

他们过了一年，早都忘了吧。

“鬼见了光会灰飞烟灭，就入不了轮回啦。”

这句是回他上面那一句，这次他听懂了，“不是说，轮回很苦吗？那为什么还要入？”

“你们神仙断情绝爱，自然是不晓得，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她侧过身来，望进他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