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读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932章 闷得他几乎喘不上气（第1页）

夜潮裹着南海的湿热，透过老旧木窗的缝隙钻进来，带着咸腥的海风，压得人胸口发闷。

屋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灯芯细细燃着，跳跃的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发黄的土墙上，晃晃悠悠，透着一股沉郁的静。

周安搬了张矮木凳，稳稳坐在病床边。

床上的周福仰面躺着，脸色是长久不见日晒的惨白，唇色浅淡得近乎透明。

往日里那个身强力壮、干活永远冲在最前、眉眼带着韧劲的汉子，此刻浑身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

他四肢平放，却透着一种僵硬的无力，不像是闭目休养，更像是一具勉强吊着气息的躯壳。

听见动静，周福缓缓掀开眼皮。

那双曾经清亮有神、干活时满眼干劲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浓重的疲惫与灰暗，目光涣散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在自家大哥脸上。

“哥……”

他嗓子干涩沙哑，像是蒙了一层粗粝的沙子，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海风吞掉，带着久病卧床的虚弱。

周安身子微微前倾，放轻了所有动作，声音压得极低，温稳又厚重：“醒了？身子有没有哪里难受？渴不渴？”

周福轻轻摇了摇头，牵动脖颈时，连带着肩膀都微微发僵。

他定定看着顶梁柱一般的大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攒起力气，像是终于放下了心底所有死撑的硬气，低声开口，问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话：

“哥，跟我说实话……我这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队里、还有厂里的人跟我说，我是累垮的，养些日子就好。

可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他抬了抬胳膊，指尖只微微颤动了两下，整条手臂便沉重地落回被褥里，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动作落下的瞬间，周福眼底瞬间漫上一层灰暗的绝望，语气里满是无力：“我动不了。

腰以下是木的，麻的，不管我怎么使劲，都没半点知觉。

白天夜里都又胀又沉，像灌了铁，又像不是我自己的身子。”

“我是不是……瘫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字字沉重，砸在寂静的屋里，让人喘不过气。

这一路南下海南岛，周安一路赶路、一路操心，面对虚弱的弟弟，始终没敢直白戳破最残酷的真相，只默默找大夫诊治、悉心照料，想着先稳住身体，再慢慢告知实情。

可事到如今，弟弟心里早有察觉，一味遮掩隐瞒，反倒最是磨人。

周安看着他眼底强撑的倔强与藏不住的惶恐，没有再含糊敷衍，也没有半句空话安慰，沉重点了点头，嗓音沉稳郑重：

“是。”

“你胸椎骨折错位，压迫了椎管神经。

当地医院的大夫跟我交底了，属于外伤性截瘫。”

一句话落下，屋里彻底陷入死寂，只剩煤油灯滋滋的细微燃烧声，格外刺耳。

周福怔怔躺着，眼神瞬间空了。

其实大半年来，他早已无数次感受到身体的异常，无数次在深夜里恐慌揣测，可当从亲大哥嘴里听到确凿的答案，所有侥幸还是瞬间崩塌，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闷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沉默良久，他喉结狠狠滚动两下，声音发颤，带着不甘与委屈：“怎么会这样……我那天就是正常搬运设备，脚下滑了一下，摔了一跤而已……当时还能撑着站起来，怎么就、就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