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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老师开了锁,把钥匙给到周长城,又给他们两个指了洗澡房和厨房在哪儿,就准备走了。
“凌老师。”
周长城叫住他,“请问桂老师在什么医院?我们想去看看他。”
凌老师温和地摆手:“他那医院在越秀,你们坐公交车过去,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
今晚过去的话,再回来就没有车了。
他也想到了这一层,叫我转告你们,若是你们到的时间比较晚,就第二天再说。”
桂春生是把一切都考虑好了。
周长城和万云又问了凌老师几个关于桂春生的问题,凌一韦没有一丝不耐烦,都细致地解答了,多次让他们不用过分紧张,桂老师真的没有大碍,两人这才歇了想去看桂春生的心思,看凌老师那副轻松的模样,想来桂老师的病确实不严重。
等凌老师上二楼之后,周长城和万云才摸索到桂春生这个“书房”
灯的开关,是条塑料灯绳,拉一下,就开了,白色刺眼的白炽灯,特别亮,像是刚换上去的,这个小屋子四四方方的,外头看不出来,没成想里头面积颇大,墙壁不新,用了有些年头了,泛黄掉皮,房间四周都摆满了桂老师的书,有不少万云还认得出书皮,自然也有一些小摆件,跟大甩卖似的,堆在一个箩筐里,总之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至于抵住门的,是个大挂钟,有些放不稳,正倾倒下来,周长城忙把这个看着古老值钱的挂钟给放正,这门才算勉强正常打开。
那些当初周长城和万云看得艳羡不已的家电,电视、电冰箱、洗衣机、电风扇、微波炉、空调机等,全都一层层叠上去,堆在角落,甚至是已经落了一层灰。
曾经在书房里摆着的金贵黑木书桌,如今也摆满了杂七杂八的小东西,那盆水仙花枯萎下去,碧绿变黑杆,整个书桌都高雅不再,两张定在书房墙上的地图被拆下来,卷成两卷,随意用红绳子绑住,跟新买的折叠行军床放在一起,就靠在那张书桌肚子下面。
这房间虽大,能装下这么多东西,可整个场景看起来像是逃难,狼狈又无措。
周长城和万云两人看得心里发凉,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桂老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间就搬家了,看着还搬得这样匆忙,丢弃了不少东西,像临时临急做的决定。
当夜,洗漱过后,周长城和万云两人各自占了一张行军床,他们找不到被套,又不想拆行李,只好拿着自己的棉衣当被子盖,幸好四月的广州不算冷,盖个肚子,再穿条厚裤子,就能敷衍过去。
“城哥,我们来到这儿,不会拖累桂老师吧?”
万云有点忐忑,不知道桂老师的情况,因为一路坐车,睡没睡好,吃没吃好,身心疲惫,不由得有些胡思乱想。
“不知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医院看他,问问具体什么情况。”
周长城伸出手去,握住万云的手,“别怕,桂老师敢让我们住进来,肯定有桂老师的打算。”
“咱们千里奔波的事情都做了,就不怕这点变动了。”
周长城确实是长进了,知道变化是常有的,说的话都比之前更有力量,更能抚慰人心了。
“只能这么想了。”
万云累得声音都有些低沉,末了还是被周长城的话安抚到了。
到了广州的第一个夜晚,两人分睡在行军床上,听着外面的蛙鸣,偶尔一阵狗吠,间或路过的车喇叭声,不那么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086章第86章到广州的第一个晚上,周长城和万云睡得不算好,也起得不算晚,内心的忧患和肌体的劳累结合在一起,让人多思多梦,半夜惊醒数次,当凌老师推着自行车出门去的时候,外头“哗啦啦”
的开锁声把两人从浅睡中吵醒。
现在这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小两口,周长城和万云脑袋还不清醒,略微疲倦起来洗漱,厨房没收拾好,不好开饭,说好等会儿出去买早点。
现在的一切都不如在桂春生的教师家属楼方便,两人端着自带的搪瓷杯,蹲在小楼门口刷牙,万云见到桂老师从前宝贝的那十几盆花儿都堆在围墙根儿底下,除了那一丛三角梅生命力仍旧旺盛,簌簌开花,其他的如红掌、鸡冠花、绣球、茉莉、秋海棠、富贵竹、万寿菊和小常青树,无人照看,几乎都蔫儿了,她又装了一小盆水,把这些花儿都透彻地浇了一遍。
从前在家属楼,这些花儿经过桂老师的呵护,样样都生机勃勃,如今虽没有到碾落成泥的地步,但也有枯萎的迹象,看得令人心疼。
广州的四月,太阳光充足,热气像是长了刺,刺在人背上,等做完这些杂事,周长城和万云已经出了一身汗,只好又回去换上薄衣衫,抱怨两句天气,锁上门,两人拿着凌老师写的地址,才出门去,今天得去医院看桂春生,即使周长城着急找工作的事,但人情先行,也得先去看看病人状况。
医院在越秀,是当地名校的附属医院,医院的主楼维持着世纪初的美式建筑风格,均衡对称,古典优美,大概是因为城市发展得越来越快,人口增多,来医院看病的人也在增长,旁边起了两栋四方四正,没有棱角,无甚特色,实用性强的高楼。
一路过来的时候,周长城和万云还看到一小片桑田和一个鱼塘,桑田的旁边却是一个在冒着白烟的工业大烟囱,这种旧式农业与工业相交并存的场面将会持续好几年,而随着改革的向前,这样“工业式的田园”
风光将不复存在,旧城往新城变化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
果然如同凌老师说的,公交车下来后,因为附近工地施工,他们得绕一个大圈子才到医院正门口,夜里过来的话,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危险度高。
等问了住院部在哪儿,小两口便直奔桂老师的住处。
桂春生此次住院,一方面是因为要做常规体检,尤其是心肺肾方面;另一方面是他的颈椎和腰椎的慢性病犯了,要住院休养。
半个月前搬家时,他上下攀爬,折腾几日,劳累过度,搬到珠贝村当晚睡觉时,听到骨头“咔擦”
一声,第二天痛得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最后还是凌一韦叫了附近的邻居帮忙,把他送上的士的,也是受了不少罪。
这时已经住院第十天,泰半时间已过,跟刚开始腰背痛得起不来床相比,他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中年人的体检在他入院的头几天完成,结果也都大部分出来了,除了有轻微高血压,其他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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