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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梦（第1页）

在家又待了一天，阿昌请的假用完了，明天就该上班了，饭菜是昨天剩的，挑了几样热了，但是拿起的筷子迟迟没伸出去，昨晚的梦实在让他忍不住回想。

梦里他爸爸在盖那个厦子，他在帮忙打下手，他递过去一个锤子，他爸说要螺丝刀，他在工具箱里找啊找，里面没有螺丝刀，他很着急回屋去找，出来之后变成在医院的时候，他看着他爸爸躺在那里，眼神空洞，他爸爸大口大口喘着气，望着他问他拿着螺丝刀干什么，他扔下螺丝刀，像做错事一样握着他爸爸的手，满脸眼泪让他爸爸别走，他爸爸挣扎着伸出手想要够什么，他身子一紧手脚抽动着惊醒了，醒来也是一脸的眼泪，窗外天还黑着，他却睡不着了，他把枕头垫在后背靠墙坐着，旁边的炕柜上是一张全家福，他给扣到桌面上捂住了脸，擤了擤鼻涕却止不住眼泪，他闭着眼回想着这几天，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已经是晌午了，他起来上了厕所，给鸡添了饲料和水，里面有几颗鸡蛋，这几天都没捡，他打开大门又关上，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晒干的床单被罩收回屋，这时他才觉得有点饿，看了看冰箱，得先把剩的菜给吃了吧，尽管这不像他，他还是端了几盘菜出来放到锅里，加了水开始烧火。

以前他从没想过原来家里的大锅这么难烧，为了省事他没用液化气炉一盘一盘热，现在他有点后悔了，生火加柴，太快了火会灭，直接加煤也会灭，折腾了两三次，灶膛的火苗才稳定下来，他也终于松了口气，去打水洗脸刷牙了。

家里的厕所有两间，一间是猪圈旁边的旱厕，是为了种地攒粪盖的；一间是室内的，亏得他爸爸有远见，这间室内的有马桶的厕所在前几年他妈妈不能动的时候发挥了大用处。

但是现在，他第一次仔细打量这间厕所，洗衣机旁边的小机器是干什么的，这个大桶里装的不清澈的水用来干什么，甚至洗脸台上这个奇怪的小棍他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还有那个已经不透明的塑料口杯和张牙舞爪的牙刷，一小片薄薄的香皂，他可以想到他爸爸之前用得多仔细，节省到有些抠门的地步，想到这里，他喉头一动，把牙膏吞了一口又咳了起来。

回到厨房的时候，锅已经上汽了，他把锅盖打开把菜端上桌，却对锅底的火没有办法，只能又舀了一瓢水任火烧着。

吃完饭剩的菜又被他端回厨房，桌子擦了一遍但是碗盘放着还没洗。

现在也许下午一点了，他在院子里盯着鸡，又把菜用土给扶起来了，菜地还算干净，他爸爸之前一直好好照顾着，只有住院之后才撂下来了，草长了一些但不多，他蹲下来一点一点拔着，太阳晒得脖子发烫，但他不在乎，拔下来的草他都扔在井边的水泥地上，一直到半块地都拔完他才站起来想回屋喝口水，却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烧水，洗手装完水之后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阴影里打量着院子，几垄是小白菜，一半种了些豆子辣椒茄子，一小块种了韭菜，围着这块地种了大蒜，除了几棵因为挡路前几天拔出来挂在墙上剩下的长得都不错，叶尖有点黄但是茎杆粗壮，一点也不像厨房里剩的那些小蒜瓣儿。

水烧开了他用凉水拔了拔一口气喝了半大碗，剩下的地靠着墙边有阴影他拔得舒服点，等把这一壶水都喝完，太阳也落到了墙头上，阿昌的腰已经得用手扶着才能直起来了，现在他也不在乎衣服干不干净了，坐在板凳上把背靠着墙，叹了口气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