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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2页）

那个满身是雪的人抬起眼睛，仿佛是看清了面前的人影是谁，嘴唇翕动着，虚弱回应道，“小师姐。”

陆雪琪走过来扶起她，跪坐于地，将她揽住，细心地给她擦拭着身上的落雪。

“师姐在，师姐在。”

陆雪琪将人揽进怀里轻抚脊背应声，却更像是在安抚自己。

许是山风太大，她的眼泪突然不受控地掉了下来，砸在了陆雪琪的手背上。

陆雪琪慌乱地下意识想要擦拭小师妹脸颊上的泪，她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眼中是不加修饰的心疼。

陆雪琪轻柔地将人抱进怀里，没有出声，就只是这般抱着。

“小师姐，四十多户人家，二百多人，他们都没了······没了”

万星辰心中悲恸万分，她救不了他们，救不了任何一个人。

万星辰紧紧闭着双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无力地倚在陆雪琪的肩头，声音微弱如丝，“小师姐，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陆雪琪柔声安慰道：“小师妹，这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自责。

世间之事本就复杂难解，有些事，或许我们永远无法理解。”

她轻抚万星辰的背脊，试图给予她一些安慰。

坟墓灵前供着一坛酒，她缓缓攒了好久的力气，推开陆雪琪。

才爬起来拿着碗，摇摇晃晃，倒了一盏。

风雪之中，她将第一盏酒倾在地上，第二盏她慢慢的自己饮下了。

原来酒的味道是这般苦涩，无力感与愧疚感在心里发酵，她突然呛了一下，喷出一口血来，那酒碗里一片殷红。

她手上无力，酒碗也端不住了，人也倒下去了，她倒在地上，她撑着摘星剑抖着腿站起来，很快又摔了回去。

她实在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周遭还充斥着雪落的喧嚣，天地间一片寂静，万星辰跪在地上，此刻的她心底一片平静。

她什么也没有想，只是觉得好累好累，好像闭上眼睛睡一觉。

漫天大雪落在她身上，万星辰仰首朝后倒去，终于闭上了酸疼的双眼。

陆雪琪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她，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抱住了她。

“小师妹，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那人暗哑的声音在万星辰耳边回荡，令人心安的冷香环绕周身，似要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小竹峰，安静的卧房内，四周门窗紧闭，一支点燃的银烛于满室昏暗中寂寂的燃烧着，顶端融化的蜡沿着烛身缓缓滴落，似坠下的一滴泪。

烛火半洒于榻上，昏迷未醒的人仍在沉睡，苍白的容颜映了薄薄淡光，并令毫无血色的面容更显剔透，宛若一触即化的霜雪。

陆雪琪伏于塌旁，一只手轻轻握住榻上人垂放于身侧的腕，素来整洁的衣裙因连日的照料略微发皱，闭合的眉目无意识的半拢着，流露出几分疲惫与倦乏。

不远处忽而传来脚步声，水月与文敏推门而入，看到这番状况，心里一阵心疼，“琪儿，你先回去休息一番。”

陆雪琪摇了摇头，倔强地不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