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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一点一滴,从脑海深处浮上来。
“其实我妈非常讨厌我,只有外婆真正待我好。
她死了就算了,为什么要把外婆也带走?”
他絮絮地抱怨着,眼圈儿有些红。
周祖望看着像恢复到儿童时期,皱着眉向他诉苦的寒生,心里也闷闷的,劝说道:“不会的。
你妈妈不会讨厌你的。
妈妈不喜欢你就不会生下你了。
不要这么说了,你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寒生固执地摇着头:“她生下我就是为了多一个筹码,谁知道人家不买账。
我是活生生的耻辱,她天天打骂我。”
“但她一直没有丢掉你啊。”
寒生闻言,低声说:“我想如果不是外婆,她早就丢掉我了。
老实告诉你,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搬家,是因为我和人打架。”
“你…和人打架?”
周祖望明显意外。
印象里寒生并不是一个喜欢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嗯,平时一直骂我是‘野种’的几个,我一时气不过就和他们打起来了。
都伤得很厉害。
我断了肋骨住在医院里,她来看了一眼,大概以为我还昏迷着,于是说了句‘怎么不真死了’,其实我都听到了。”
寒生状似无谓地撇了撇嘴角“不过我估计她也不介意我听到,她从来没有掩饰过对我的厌恶。”
“只是你自己这么猜想而已,你妈妈也有很大压力,她脾气不好也是有可能的…”
周祖望努力想着该怎么组织词汇,艰难的劝说却被骤然打断。
寒生颤抖着低下头,喃喃自语:“是,她是有很大压力,她未婚生子,那时候还不比现在,有了个私生子,她很难再结婚,她的事业已经毁于一旦,她一辈子的希望都没有了──但我没想要出生啊,我没想毁了她的人生啊…”
无言地搂住有些失常的人,周祖望犹豫了一会儿,说:“寒生,你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寒生的肩背微微缩起来,用微弱的声音反驳:“我没和自己过不去。”
周祖望却不放过他:“可是恨她让你这样难过。”
自从那句话后,安静了好一会儿,寒生一直没有回答,只是抱紧他靠在一起,把脸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周祖望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寒生…”
对方还是不搭理,咽喉却吞咽了一下。
周祖望忽然忍不住,偏过头,在颈子根部吻了一下。
寒生微微抖了一下,一声不吭地趴在他身上,不说话也不动作。
隔了几秒,才闷闷不乐地开口:“你只是同情我吧?以前是怕我又闹失踪,所以就让我对你做那些事。
现在觉得我很可怜,所以又迁就我。”
周祖望愣了愣,万万没想到自己整理好心情准备正视现实以后,寒生会说出这么消极懈怠的话来。
他一时没搭腔,寒生便自顾自地又说下去:“你这个人就是心肠软,不过也好的,是我太过分了…”
周祖望忽然推开了趴在他身上的人,两手扶住他的肩膀,说起了不相干的话题:“你知道我是几岁开始学画画的么?”
这一下跳跃太大,狄寒生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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