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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的语声凉薄得没有丝毫温度,“所谓情意,才是皇家最轻贱的东西。”
“孔太傅的长孙女回京了,”
将最后一支步摇簪好,谢京纾款款起身,“多年不见,本宫还真是挂心得很。”
“听烽,叫她进宫,陪本宫解解闷。”
多年未进坤宁宫,孔姝宜的步态依旧平稳端庄,发上步摇纹丝不动:“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久不见你,倒同本宫拘礼了。”
谢京纾笑了笑,“听烽,赐座。”
“一别数载,娘娘风姿更胜往昔,臣女得见天颜,心中欢喜也惶恐。”
孔姝宜温温道。
“太傅府的姑娘,端庄、温婉,果真比旁人更合本宫心意。”
谢京纾面上笑意更浓,“你将回京,可见过明濯了?”
“昨夜乞巧佳节,臣女携幼妹出府闲逛时,与殿下有过一面之缘。”
孔姝宜如实轻声,“殿下也如往昔沉稳、矜贵,所谓正统风仪,便是如殿下这般了。”
“明濯而今是比先前更稳重了,却还是那老毛病,”
谢京纾轻叹了声,“心软,旁人仗着年纪轻,一缠一闹,他就只会让步。”
孔姝宜眼睫颤了颤。
沈泽谦从来没有谢京纾所谓的“老毛病”
,更与“心软”
二字全然沾不上边,她完全能听出对方的意有所指。
“臣女昨日在陆府纳凉茶会上见过沅娘,”
片刻后,孔姝宜循着心意回话,“她年岁轻些,性子率真可爱,好手艺更是京中难得一见。
幼妹用了她做的茶点,一早儿便叫人去她的穗香斋代为采买了。”
谢京纾似听不出她话里的几分赞许,复又淡声:“宫中从来容不下率真单纯之人,明濯一味纵着,只会被她拖累。”
孔姝宜禁不住拧了下手帕,又听她将嗓音放柔:“宜娘,这么些年,本宫一直觉着,你满京城姑娘的翘楚,最识大体、懂分寸,担得起本宫所托。”
“娘娘,”
孔姝宜惶恐地跪下,嗓音轻颤,“臣女愚笨,担不起娘娘如此盛赞。”
“殿下心中既有了旁人,臣女不愿插足。”
“旁人?”
谢京纾唇角轻抬,“这么多年,恭王正妃之位一直空悬,本宫一直以为,他是在等谁回京呢。”
孔姝宜呼吸微顿。
她倾慕沈泽谦多年,这一句话似滚油,将昨夜乞巧节被浇熄得只余零星的希望重又燃起。
“宜娘,”
谢京纾稍倾身,一身赤金红的华美宫装,笑意却极尽温柔,“可莫要离京几载,便将自己当作外人了……”
-
坤宁宫内诸事,祝沅不知晓,沈泽谦不曾留心。
祝沅以陪同的名义监督着沈泽谦每日上下朝,早早晨起,他去上朝时,她窝回去补眠。
靖和殿的宫人分外懒怠,说要收拾个偏殿出来供她休憩,也一直拖拉着没收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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