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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熊熊燃烧着。
九月的夜晚已经很冷很冷了。
云倚风穿着一件银色大氅,将手掌与下巴都缩进去,只露出几根细白的手指,捏了一张地图仔细看。
夜狼巫族的老巢位于沙草荒丘最深处,周围一大片都是茫茫未知的沙漠,狂风一旦刮起来,连天地都是模糊的,张嘴便会吞下一口砂砾。
这种鬼地方,哪怕是真的巫或妖,怕也活不下去,更何况那还只是一群自称巫的匪徒,贪财好色野心勃勃,又哪里能忍得住,极端的环境只会激得他们更加穷凶极恶,如恶兽一般铆足了劲要往外冲,好争取更加舒适的环境与生活。
季燕然将烤肉切成小块,夹在馕饼里递给他:“吃完早些休息吧,往后赶路还有得辛苦,”
“诗文里经常说,银河横贯。”
云倚风望着挂满繁星的天穹,“大漠真是个有趣的地方,白日里风沙弥漫,再艰苦不过,可夜晚安静下来时,却是另一番景象。”
“星空再美,终究住不得人。”
季燕然道,“这么多年,朝廷一直在研究治荒之法,从民间招募了不少高人,已经拟定好初步的方案,也培育出了耐旱的树木。
抛去夜狼巫族不谈,皇兄一直希望边境各部落能和平共处,因为唯有战火熄灭,大梁才有可能拿出大笔的银子,全心全意治理荒漠。”
“这是好事啊。”
云倚风想了想,“剿灭夜狼巫族后,或许大家可以坐下来细谈,签订一个时间更久、范围也更广的和平盟约,把打仗的精力放在治沙种树上,用一百年、或者干脆三百年,这里一定会有新的样子。”
“旁人都好说,但耶尔腾是一匹狡猾的野狼。”
季燕然拧开水囊,“他想要的利益,与大梁的利益永远相悖,怕是劝不服。”
云倚风喝了一口,皱眉:“怎么装着酒?”
“是掺着酒的水,能暖身子。”
季燕然道,“多喝两口,晚上我再抱着你,就不冷了。”
江凌飞与李珺恰好路过,两人先是微微僵了一下,而后便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
什么都没听到啊。
大庭广众的,真是。
若说耶尔腾对于阿碧的宠爱,是晃眼地摆在明面上,引来众人非议,那么萧王殿下对于心上人的顾惜,便是藏在每一处细节里,唯有一人才会知道。
装衣物的箱子里垫着软绸、放着熏香,光寝衣就带了十套,旁人的睡袋顶多填些棉花驼绒,只有云倚风的是用芙蓉羽,又暖又轻,里头还多缝了一层最软的云柔锦,躺进去后,便像是跌入了被阳光晒过的云里。
连玉枕也是平时用惯了的,季燕然替他将头发散开,道:“我发现你睡觉认枕头。”
云倚风疑惑:“是吗?我自己都没发现。”
季燕然笑笑,吹熄了灯,又捂住他的耳朵,将帐篷外的嘈杂声与风啸减弱几分,哄道:“这样就像在家里了。”
云倚风将脸埋在他怀中,低低“嗯”
了一句。
暖和极了。
隔壁帐篷里,李珺裹着棉被,冻得瑟瑟发抖。
反正也睡不着,便开始胡思乱想,一双碧色的眼睛却始终停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过了半晌,他突然惊慌地扑向帐篷另一头,问:“我该不会是中了摄魂术吧?”
江凌飞连眼睛都不睁,抬手一拳:“滚!”
李珺捂住鼻子,蔫蔫躺回睡袋。
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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