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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行简回手拉上了阳台门。
他只穿着一件绸质睡袍,很薄,风扑到他身上,却还觉得不够冷。
可能是因为睡前看了那部电影的缘故,梦里就浮出许多混乱湿热的画面。
他没认真想过自己的性向,但梦里那具身体确确实实属于一个男孩子。
瘦弱的,苍白的,肋骨都一根一根清晰可见,腰间搭了条黑色的真丝薄毯,毯子下面两条腿瘦瘦长长,被他用手抓着膝窝抬起来。
脸是模糊的,就记得头发很黑。
他的欲望天生浓重,但一直很清醒地克制着,已经许久都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梦里带出来的潮热让他有一点烦躁,就连早春清晨冰冷的风都吹不散,尼古丁的味道夹杂着薄荷的凉意滑过喉咙滚入肺腑,灵魂最幽暗处,一直深深压抑的某种病态的渴望正在血管里无声咆哮。
戚行简弹了弹烟灰。
背光处无人窥见的阳台上,一直淡漠沉静的眉眼微微地绷紧,琥珀瞳孔中一片浓稠的晦色。
刚刚洗干净的内裤一点一点坠下水珠子,戚行简盯着玻璃窗上的影子,慢慢抽完了一支烟。
也借此将身体深处某种隐隐的躁动一点一点压下去。
偶然萌生的兴趣并不会搅扰到他心里的那根弦,更不至于已经重要到能驱使他做出什么事,就像飞鸿会在冰面上短暂投下一抹影,却绝不可能令厚厚冰层下的深水荡起哪怕一丝的涟漪。
“叮铃铃铃——”
清脆铃声骤然响起,呼啦啦惊飞树上的栖鸟,灯光倏然洒落,沈悠坐起身,下意识去看靠窗的床位,却只见前头两张床都空荡荡。
他微微怔了下,拾起眼镜戴上看了一圈儿,对面床上的傅衍在打哈欠,程沨扒拉了下头发,轻声咕哝:“这么早就起来学习去了?还想看看小麻雀儿发起床气呢……”
大概是因为刚从深眠中醒来的缘故,一切还来不及伪装。
沈悠神色微沉,直接下床去隔壁学习室。
门推开时,林雀正好合上书起身,闻声回头,看见面容温雅清隽的青年站在门框边,扶了下眼镜朝他露出一点笑:“你起得真早。”
林雀嗯了一声,关掉台灯走过来,沈悠弧度温和的薄唇在阴影中无声抿起来,往空荡荡的学习室看了眼,转身进了洗手间。
洗漱台边,戚行简正在那儿刷牙。
琥珀色的眼睛冰冷沉静,从镜子里看过来。
沈悠笑了笑,打了个招呼:“早啊。”
戚行简点点头,还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沈悠偏着头揉了揉脖颈,进里头上厕所,一边掏东西一边无声笑了下。
——为自己刚刚看到两张空床时一瞬间生出的某个念头而感到荒谬。
旁边门又开了,戚行简从镜子里看见林雀走进来。
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里头淋浴间用一扇门另外隔开,外头是面积小一点儿的洗漱间,并列着三个盥洗池。
林雀穿着自己的旧体恤当睡衣,松松垮垮的,越衬得他身形单薄,失了弹性的领口上露着锁骨,线条清晰到甚至有几分锋利,耳根处有一道颜色浅淡的细细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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