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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裴益耸了耸鼻尖,凤眼一亮。
他回头,瞧见那柜面上摆着一坛开封的酒酿,小二正拿着木勺往碗里舀。
酒浆流动之时,桃花芳馨缓缓流动,讓人食指大动。
“寨主大人,给点钱。”
裴益酒虫上来了,他戳戳卫霄,恬不知耻地伸出手掌。
往日都是这样,只要是办公事,都是卫霄付钱,他一个铜子儿也不帶出的,早已成习。
卫霄瞥了眼,把碗往前一推,没好气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段楓玥买个衣裳,花了老子五千二百两,我现在兜里比脸都幹净。
你一个管账的,心里没点数?喝什么喝,喝多了讓你那什么怜回去挠你?”
裴益噎住了,心道就你夫郎挠人,我夫郎可不挠人。
他悻悻收回手,搖着扇子说算了算了,自己去柜面买了两壶桃花酿来,咚一声放到卫霄面前。
“我请你喝總行吧?”
他说着给卫霄倒了一杯,卫霄哼了声接过。
段楓玥买衣裳就花了五千二百两这事儿,裴益想起来就咂舌。
怎么花能花成这样?饴香斋的水晶糕十两一盒,五千二百两就是五百二十盒,能哄小怜儿二百六十回。
“京城来的哥儿就是難养,还好我们小怜儿不挑。”
裴益搖头晃脑地感叹。
“你说今晚上去哪儿?醉花楼?倚红楼?烟雨阁?”
楼上天字号包阁的门砰一声被推开,走出几个酒足饭饱,面相憨厚,眼睛却浑浊的大汉,一边下楼一边大声议论着。
“醉花楼简直就是销金窟!
咱哥几个可去不起!”
“怎么去不起?上回那个品相极好的小羊羔可真值钱!
那可是二百两!
别说春风一度了,几度都够啊!”
“那小羊羔长得是真貌美。
就是性子烈了点……唉,二哥你这耳朵,可惜了。”
被称作二哥的人乍一看上去耳朵上有一道黑红色长疤,可再一细看,直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那哪里是长疤?分明是被人生生咬开了,愈合不了,只能用黑线生生缝上去!
他咬着牙说:“要不是怕卖的钱少了,我就该打折他一条腿!”
卫霄吃饭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下了,神色晦暗不明,嗜血的目光緊緊盯在那只残缺的耳朵上,像盯上猎物的野狼。
裴益咬了口胡饼,喝汤的动作一顿:“你怎么不吃?”
这时那伙人走出食肆,卫霄磨了两下森白的牙齿,在令人牙酸的声音中蹭一声站起来:“我去解个手。
“
好巧不巧,裴益在他临走时看到他摸了下绑在腿上的匕首。
他眼睛眯了眯,淡淡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等两个胡饼一碗汤都进了肚子,裴益抹了把嘴巴,拎起酒壶追了出去。
还没靠近后巷,就闻到了一股冲天的血腥气。
果不其然,又走了两步,四具尸体横列在地上,每一个都眼珠凸起,残留惊恐,惨烈十分。
中间那个二哥更是恐怖,残缺的耳朵已经没了,右腿不正常地扭曲着,皮肤发青,遍布鲜血和伤口。
可见死前遭受了怎样一番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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