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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可如初（第1页）

天地茫茫，冷风阵阵。

韩烁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一张纸笺顺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悄无声息地滑落。

“下月初八，花垣三公主大婚！”

三个月前。

花垣城的教坊司，是个不折不扣的销金窟，林家几代经营极富盛名，坊中美人如云。

刚到门前，扑面而来的浓郁脂粉味就令韩烁下意识抬袖掩住了口鼻，强压下不适走进教坊司，却见坊中男子各个衣着暴露，韩烁本就阴沉的神色顷刻降至冰点。

他凌厉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二层雅间之上，门大敞着，韩烁一眼就找到了被一堆男子围着的陈小千！

恰在此时，靠坐在她身侧的男子凑到她耳边说些什么，陈小千瞬间大笑出声，紧接着又毫无顾忌地一口吞下了另一个乐人喂到嘴边的葡萄，这一幕叫一直跟在韩烁身侧的白芨“嘶”

地倒吸一口冷气，韩烁却恍若未闻，只沉着脸走上二楼，正对上陈小千略微迷离的双眸。

锐利的视线紧紧盯着靠坐在小倌身上饮酒的陈小千，韩烁面沉入水，“芊芊，早上出门时，你不是说要帮少城主主持接待玄虎城来使事宜，如何跑到这里来胡闹？快跟我回府吧！”

仿佛丝毫未察觉韩烁的怒意，陈小千拄着下巴抬眸望着他，醉眼朦胧地娇笑道：“少君说笑了，二姐的事，哪里用得着我去添乱？这里多好啊！”

说着还摇摇晃晃站起身，抬手勾住方才喂她吃葡萄的那名乐人的下颌，对着韩烁继续道：“这里美人成群，我快活还来不及，回什么府？”

这话分明十分可恶，可韩烁一见陈小千流露出醉态，心底就不自觉生出怜爱，再也升不起半分怒气，他暗自思索着，【芊芊好不容易才在百姓中攒了些好名声，不能在这争执，再叫芊芊声名有损，不如先回府，等芊芊酒醒了再议！

】韩烁深深看了一眼浑然无所觉的陈小千，【回去叫你知道夫君的厉害，看你还敢不敢一声不吭就跑来教坊司！

】

看着韩烁一步步走近，陈小千却只觉得他越来越远，明明他的气息那么近，很好闻，陈小千却不能闻也不敢闻，心好像在滴血。

她假装不胜酒力，顺势由一言不发的韩烁将她打横抱起扬长而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一路抱着陈小千回到月璃府她的房中，陈小千已在韩烁怀中睡着了。

韩烁将她轻轻放在床上，顺势坐在床边望着陈小千乖巧无比的睡颜，心底一热，低声自言自语，“小没良心的！”

又顺手将被子抖开，给陈小千盖上，却不知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有东西从被子里掉出来滚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韩烁先是仔细将被角掖好，这才分出心神来，往地上瞧了一眼。

只一眼，就叫他如坠冰窖，心底发寒。

以为是他看错了，韩烁顾不上起身，直接蹲下去，一把捡起那东西反复确认。

渐渐地，他眼底的神色从不敢置信到绝望，韩烁就这样怔怔地盯着手中的火漆竹筒，眼中光芒尽灭，眼眶却慢慢红了。

不知过了多久，韩烁才慢慢起身，一步步移到床边，动作僵硬，将执火漆竹筒的手小心藏在身后，竭力维持着声音里的平静，语气轻而温柔，低声唤道：“芊芊，醒醒！”

陈小千先是眉头轻蹙，继而在韩烁的呼唤里应声而醒，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迷离还未尽数退去，待看清床边之人后，嘴角下意识弯起，甜甜地叫了一声“韩烁”

，全程自然无比，仿佛之前教坊司之事从未发生。

见她这样，韩烁的心却直直地往下坠，却还是强笑着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微不可查的祈求，“玄虎城使者后日启程，到时我们一起走，可好？”

明明是不久前商量好的事，可陈小千此刻的态度却突然暧昧起来，她眼神游离，顾左右而言他，“韩烁，母亲前几日还同我说舍不得我走那么远，想让我再在花垣陪陪她，要不……咱们过些日子再启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