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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分神控火术（第1页）

三座丹炉的火焰在她指尖下缓缓归位。

赤金色的炉焰重新凝成一股沉厚的内敛之势，蓝色的恢复了均匀细密的层理，橘黄色的慢慢爬回原本的高度，将炉腹重新裹得严严实实。

一旦炼起丹来，她整副心神便如同密匝匝织进炉中。

药液翻沸的咕嘟声、灵气断裂又续接的微响、火舌舔舐炉壁的滋滋细碎——这些在旁人听来混沌一片的动静，到了她耳中却如琴谱般分明清晰。

她整个人沉在丹炉前的蒲团上，脊背微微弓着，像一张被缓缓拉开半幅的弓。

袖子挽到了肘弯以上，露出两条细白的小臂。

丹火的红光映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小小的扇影，额角浮起一层薄汗，被热气蒸成细密的水雾，拢在眉间如同一面半透明的纱。

她手上的动作并不多，只是偶尔伸出一根手指，在炉壁某处轻轻一叩，或捻转指尖将灵力的粗细调上几调。

但那从容里透着一股沉着，非仔细看便觉察不出，仿佛她不是在观火，而是在与炉膛中的药性对话。

有时炉里猛地发出一声闷闷的“咕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了个身，她便微微侧耳，嘴角若有若无地弯一下，像在回应什么。

顾青荷晓得炼丹师运功时最忌惊扰，何况周紫萱此刻用的是“分神控火术”

，对神识的要求极高，便不再言语，只将石凳悄悄挪近了些，双臂搁在膝上，安安静静地观摩。

起初她带着审视的目光。

顾家的丹房里什么样的炼丹师没有，她自小见得多了。

可越看周紫萱手下那三炉火，她眼底的审视便越薄，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越来越凝重的认真。

三炉并烧，三炉同为一品丹药，她练上些时日也能做到。

但像眼前这样，品级不同、药性迥异的三炉同开，她绝对做不到。

她注意到周紫萱那双搭在炉底灵纹上的手，几乎没怎么大幅动过，指尖灵力输出始终很稳定，只在方才调整归元丹那炉时，才稍稍变幻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这等分毫间的拿捏，不光靠技法纯熟，更要紧的是对这几种药材的性子、这几种丹药的脾性了如指掌，而后才有的那份笃定。

更让顾青荷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三炉并烧，意味着三种成丹周期、三套出丹时机，要在脑中同时走着三条不同的时辰线。

哪一炉先到凝丹点，哪一炉后到收丹时，彼此间相隔多久，够不够她从容周转，这些账都要清清楚楚地算着，一步差池，便可能顾此失彼。

可周紫萱的神态里，看不出半点紧赶慢赶的匆忙，反倒像一心三用早已是寻常，三条时辰线在脑中交错并行，互不磕碰，如同三股溪水汇入同一片湖面，波澜不惊。

顾青荷看了一会儿，目光从炉火慢慢移到周紫萱脸上。

她望着那张被火光映得通红的侧脸，望着微微阖着的眼睫，和抿成薄线的那片嘴唇，无声吐出一口气，缓缓松开了膝上紧握的拳头。

她就那么坐着，一直看到日头从窗口斜进来的光束拉成细长一条，丹房里的影子由短及长，由实渐虚。

其间她一动未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偶尔抬手拨一下垂到眼前的碎发，又迅速收回去，生怕那一点点带起的风声惊扰了炉前那个沉在火里的侧影。

直到周紫萱终于从那三炉火中微微抽回心神，抬头朝她笑了一下，顾青荷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何时屏了半天的气。

她愣了愣，随即也笑了，笑里带着自嘲，但更多的，是她自己未必肯认的服气。

“周妹妹，”

她开口时嗓子有些发干，清了一下才又道，“你在火上的功夫，怕比我见过的几位三品丹师都要扎实。”

丹房里只有火焰燃烧的声响，以及偶尔从炉盖缝隙间溢出的淡淡白汽。

周紫萱又在炉壁某处轻轻叩了一下，那炉归元丹的火色又沉了三分，炉膛深处传来一阵细密的沙沙声，像是药液正一点点收拢成丸。

她微微点头，神色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又转去看那炉清心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