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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分神控火术（第2页）

顾青荷看得兴起，看得投入，越看越觉新鲜，索性把石凳又往前挪了半尺，恨不得把脸贴到炉壁上去。

待到三炉丹药悉数进入温养阶段，炉内药力由汹涌转为沉缓，如同三头野兽渐渐伏低了脊背，她才开了口。

她端着茶碗，目光却还黏在炉上：“你怎么想到的法子，一个人同开三炉？这也太厉害了，也就你这样本事的人才敢。”

周紫萱用袖口揩了揩额角的细汗，微微一笑：“不是我，是穆大哥的主意。

他在炼丹上，总爱走些旁人不走的路，什么法子都肯试，哪怕明知道是错的，也要亲手碰一碰壁。

他说多开几炉一起炼，对炼丹师的控制力也是一种开刃——刀不磨要钝，心不分则窄。”

“有道理。”

顾青荷端着茶碗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随即放下，认认真真问她几个关于药材配伍和火候衔接的问题。

起初还端着几分客气，问着问着便忘了形，身子不住往前倾。

周紫萱答得痛快，说到兴头上索性起身走到丹炉前，掀开炉盖，一边动手演示投药时手腕发力的角度，一边讲解为什么这味辅药必须在药液翻起第三朵泡沫时投入才不算迟。

顾青荷听得入了神，时不时打断追问一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深，从一味辅药的替换方案聊到不同产地药材的药性差异，又从丹炉材质聊到灵力注入时机的微调，连郑小松端来的第二壶灵茶凉透了都没人碰上一口。

这种交流，在碧落城里实在少见。

顾青荷目光落在周紫萱翻飞的手指上，心里却泛起另一层涟漪。

丹道上的事，城里的人向来话说七分，留三分攥在掌心，怕人学了去，怕人超了去。

像周紫萱这样一五一十把火候变化的关窍掰碎了讲与人听，她还是头回遇见。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吃惊。

周紫萱讲到酣处，整个人都在发光，眼睛亮得像炉膛里新添的炭，手指在半空比划药力流转轨迹时那股子笃定劲儿，让顾青荷恍惚觉得面前坐着的不是个筑基期的女修，而是一簇从炉火里跃出来的活焰。

灼得她眼热，也灼得她心里那根弦轻轻一颤——这等灵性，绝非靠死记硬背养得出来。

除了天赋过人，背后必定有人日复一日掰开揉碎地拆解给她看。

顾青荷抿了一口凉透的灵茶，齿间泛起微微涩苦，目光却不自觉往隔壁院子的方向飘了飘。

那个沉默寡言的穆实，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把周紫萱调教成这般模样？

两人正说到要紧处，隔壁院子木门吱呀一响，穆实过来了。

这是他们每日的惯例——每炼完一批丹药，两人中总有一个要穿过那扇小门去对面看看。

若是周紫萱过去，便是捧着疑难请教；若是穆实过来，便是点评指点一番。

顾青荷见他来了，忙起身施了一礼，也不寒暄客套，直接将近来困住自己的一桩棘手难题倒了出来——她在炼制一味三品丹药时，药力融合总差最后一口气，十炉里三炉成色尚可，余下七炉便灰扑扑不像样，始终摸不稳那道门槛。

穆实听完，并不急着答话，径直走到墙角一座闲置的丹炉前，随手从药材架上拣了几味药掂了掂，搁在手心看了一眼成色，便动起手来。

一边不紧不慢投药控火，一边平铺直叙地讲着其中关窍，语气寡淡得像在念一本旧账本。

但他的动作却让顾青荷屏住了呼吸——投药早一分则药性燥烈，晚一分则药力涣散，每一次出手都踩在炉中药液翻腾的节骨眼上；调节火候时他甚至不怎么抬眼去看炉口的焰色，只将手指虚虚搭在炉壁外侧，停一停，挪一挪，便知分寸在哪。

两个时辰零一炷香之后，炉盖掀开的那一瞬，没有预想中的热浪扑面，倒像一口深井被人揭了盖——一股清冽绵厚的药香无声无息漫出来，先在丹房半空凝成一团，继而徐徐沉降，如温热的绸缎贴着皮肤滑过。

满室浮动的不止是药气，更有一股近乎凝实的灵韵，连墙角那盏灵灯的火焰都跟着晃了晃，像被这香气醉得站不稳脚。

炉底静静躺着三枚丹药，圆润饱满，色泽沉敛，通体隐隐透着一层极薄的玉光。

顾青荷伸手去拈，指尖触到丹丸表面时竟微缩了一下——那触感温润得出奇，像碰到了一块被人贴身焐热的暖玉，而非刚从炉里取出的东西。

她将那三枚丹药拈在指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到鼻端嗅了嗅，半晌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