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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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怀（第2页）

廖崇柏还在等着廖喈的回答，却见他父亲突然开口问他。

“今年你母亲的忌日，你去看她了吗？”

顾霜岚死在红叶飞霜的时节，每年忌日时，周遭地上也总会堆满了秋叶。

只是他从前性子别扭，兄妹二人总是错开来，廖文茵每每赶着清晨便去，细细的将墓前的枯枝落叶捡了，也不多话，只是在一旁坐上一会儿，静静陪着顾霜岚。

廖崇柏便过午再去，有时会跟母亲说上一会儿话，有时红了眼也总不好意思叫人看见。

廖喈从未去过，似乎早已忘记这个人，今日提及，叫廖崇柏不由愣上一愣。

半晌，少年喉间一动，才哑声道：“去了。”

廖崇柏没有多言，似乎关于顾霜岚，他也没有什么好与廖喈多说的。

廖喈沉默的点点头，外头暮色四合，男人身上的暮气似乎一瞬间多了许多。

“今年是我晚了，明年清明我也要去看看她，只是不知道你母亲还愿不愿意见我。”

廖崇柏看向他，不知如何接话。

许是不愿的，少年出神想到。

顾霜岚一生都被禁锢，年少时困囚于宫中，她是功臣之后，必须要精致的摆在后宫，彰显天家仁德，成了亲便幽居于廖府的后院相夫教子，好在那时她总是甘愿的。

死后却也摆脱不得，哪怕夫君变心，她也依旧要入廖氏的祖坟，柙于那小小一方天地。

廖喈声音低沉说了句什么，廖崇柏猛然抬眼望向男人，总觉得他的眼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悲沉。

“你说什么？”

廖文茵眉头紧蹙看向廖崇柏，面色不大好看。

“父亲说，若萧氏并非良人，或受其蒙蔽，也可知其叵测，是以悔矣。”

廖文茵嘴里喃喃将话从嘴里过了一遍，问他廖喈还有没有别的话。

廖崇柏又将廖喈问及顾霜岚的话说了，兄妹两个一处待着面色凝重。

廖崇柏迟疑道：“父亲这话是不是——”

廖文茵出言打断他：“哥哥。”

有些话，不可轻易为人言。

少女将廖喈这话翻来覆去嚼了，心中只觉冷笑。

难道依他所言，是受了白雉的蒙蔽，所以这些年做尽负心之事，现而今才为之悔矣？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顾霜岚已经抱憾而终，如今又来假惺惺的做出这种腔调来给谁看？

索性廖文茵要的答案也已求得。

不管廖喈是出于什么心态，愧疚也好，醒悟也罢，他既已表明“悔矣”

，便是不会再管白雉之事。

少女目光坚定：“哥哥，往后白雉的事情还要你多上心，不会叫她死的轻易的。”

廖崇柏对此自然没话说，只是嘴里踌躇着，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廖文茵看出他的犹疑，示意无妨。

“那肃王名声不好，往后若是受欺负了，也不要忍着，家中再不成气，也总能护你周全的。”

兄妹多年相处得少，说起这些贴心话来面上还有些不自在。

只是廖崇柏总还记挂着廖文茵的这门亲事，他心有愧疚，觉得是自己不争气，才让妹妹为了这些事将自己的婚事都搭了进去。

廖文茵失笑，怎么他们一个两个都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成，明白他们是关心则乱，也不由想着逗逗廖崇柏。

“兄长这话说的轻狂了，肃王毕竟是皇亲贵胄，天家血脉，即便我受了欺负，咱们家难不成还要跟皇家和离不成，再不济哥哥打上朝堂，为我去告御状？”

廖崇柏似乎没听出妹妹话中的打趣，睁着眼睛认真道：“这又有何不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夫妻情断，为何不可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