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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怀（第4页）

廖文茵轻轻笑出声：“哥哥此言差矣，便是女子，就不能有所作为了？不高居庙堂之上，我也从不妄自菲薄，起码我能为此得到我想要的，而且心有碌碌，何必困守？”

廖崇柏闻言，更觉妹妹比自己通透，不住摇头叹气。

虞娘在一旁看了看，笑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说些个道理活生生将自己论悟了不成？还是先看看眼前的事情罢。”

两人被虞娘这样一打趣，也忍不住笑出声，廖文茵问她什么事。

虞娘将方才的衣服匣子捧来，“还不是这个，旁的有什么值当打断你们的，随你们论道去。”

她将上头盖着的红布轻轻掀开，置于桌案上。

“过两日便是下聘的日子了，姚嬷嬷一直盯着，总算是将小姐的嫁衣在那之前赶了出来。”

嫁衣？

廖文茵略一怔愣，方才想起这是大历的规矩，男方家下聘到家时，女子这边也是要摆婚聘之物出来的，此物并非嫁妆，只是摆在一起与聘礼相得益彰，图个好看吉祥罢了。

这其中茶叶、生果、并莲藕芋头石榴等自不必说，乃是吉祥圆满之意，另有长裤一条，意为长命富贵，鞋一对，意即同偕到老，还有扁柏、姜茶煎堆等，再之外便是最重要的女子嫁衣一件。

而男子那边，聘礼不论金银财务各数俱为成双成对，另一双聘雁。

君以双雁聘我，奴以嫁衣还幸。

廖文茵双手拂过，将那嫁衣取出，烛火晃动之下，映在流金溢彩的嫁衣之上，姚嬷嬷费尽心思，选出最好的云锦，上头描金绣了五彩花草纹，对襟嫁衣旁尽绣鸳鸯石榴，寓意多子多福，广袖上细细密密绣了许多万福永祥的纹样，云肩上亦是殷红的囍祥文，腰带上前头是孔雀衔绶纹二色绫，后面是对鸳鸯团花锦，下摆尽是大团牡丹花纹陪着如意缎绣五彩祥云。

整件嫁衣绣技巧夺天工，光亮潋滟，便是廖文茵对婚事没什么期许，看到这件嫁衣，也未免生出许多惊叹。

“嬷嬷费心了，若是叫我来，只怕是绣不出这样好的嫁衣。”

虞娘走到她身旁，拖住下摆，问她要不要试试是否合身。

“虽说是按着小姐的身量比的，小姐病了这些时日，又清减许多，若是不合身，还趁着快些拿去改便是了。”

廖文茵同她拿着，一道在铜镜前比了比，摇摇头。

“不必，过两日下聘，如今再改还是匆忙，左右还不用穿，待到成亲前再改也来得及。”

虞娘也想着是这样，下聘只是将嫁衣摆出来，合不合身谁也不知道就是了。

廖崇柏在一旁也是眼含惊艳，忽而又想起别的来。

“对了，如今可还未入春，京城里还冷着，这大雁可不好抓啊。”

大雁非得过了三月里头才回从南而归，若要到京城，更是要再晚些，这边亲事定的急，也不知道那沈戎河能不能抓回大雁来。

廖文茵对手中的嫁衣颇为爱不释手，对于兄长的忧心却是满不在乎：“京中并非没有饲养大雁的人户，便是买上两只也没什么。”

廖崇柏皱眉道：“那能如何相比，便是那最没有本事的男子才会去买大雁。”

京中颇兴此道，视能亲手猎的大雁的男儿为荣，何况沈戎河出身行伍，定然也有人盯着等着看他丑事，若真是去买来，岂不叫人笑话？

廖文茵忙着跟虞娘一道轻手轻脚的将嫁衣叠好放回去，瞧着比起婚事，若是手里头这件衣服有个什么损失更叫她难过。

“哎呀哥哥，那是肃王才要操心的事，哥哥只记得你以后若是聘娶嫂嫂，莫要挑这么个时节才是。”

“你，你一个女儿家，不要张口闭口将嫁娶之事挂在嘴里。”

廖崇柏堂堂一个大小伙子，竟叫自家妹妹打趣的红了脸，廖文茵看在眼里，也不知兄长这副模样，什么时候才能讨到媳妇。

廖文茵实在受不了他这性子，只说自己累了，推脱着将人赶了出去。

廖崇柏倒也不生气，嘱咐她好好休息，自己往院子回去。

路上也一直记挂这件事，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妥当。

他如今与妹妹方才解开心结，只觉自己应当作出兄长的模样出来才是。

“明方，备车马，我要出门一趟。”

小厮方才一直在院外守着，并不知道自家公子在里头与小姐说了什么，只好奇公子从不爱出门玩乐，今日怎么兴致上来了。

“公子，咱们何处去？”

“你拿一副拜帖，去肃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