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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应生也道,“先生,夫人,如果哪里招待不周可以告诉我们的,我们会想办法......”
“没事。”
虞涵越垂下眼,他没有心情反驳侍应生的称呼,走了回去,留下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孟檀收拾完仓库天已经完全黑了,他这些年已经历练过太多,因此做这些并不算苦累,只是胃里还是空着,脚步有些浮。
他从小门回到后厨,只剩一个上了岁数的师傅在收拾锅碗,于是他打了声招呼,师傅笑呵呵地,“今天下工早,小方早点回去,厨房门儿我来锁。”
方孟檀应了一声,他脱了侍应生的衣服,换上自己浆洗发白的旧棉衣才慢慢地走出去。
深秋的裕民路狭窄而冗长,且因有外国人住在这一片,奢侈地安上了几盏电灯。
绿色的罩子,下面有些灰尘,即便有光,依然是昏暗,阴沉的。
方孟檀的棉衣还是刚来北平的时候在旧货铺买的,现在已经薄了许多,以至于他手脚冰凉,唯一的热源只有那块用他体温暖着的饼。
这块饼是虞永芒明天的早饭,北方有炕,热一热很是方便,但牛奶是没有了,明天只能给她煮个鸡蛋配热茶。
想完这些,他又胡思乱想到了那片刑场,这么晚了应该已经关了,不会再有让人毛骨悚然的枪声。
但那些死去的鬼魂会不会回来?飘荡在附近?
他低头走着,却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孟檀”
。
颤抖的,有些模糊不清。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真的有鬼魂作祟。
老人说过,路上有人喊你的名字不能应,否则就会被抓去当替身。
方孟檀觉得自己是疯了,越想越离奇。
然而“鬼魂”
显然没有放过他,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匆忙,乃至于“鬼魂”
走到他面前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眼前的“鬼魂”
双手正抓在他的双臂上,那力气大到像是要嵌进他薄薄一层的棉衣和干裂皮肤下的血肉里。
“孟檀。”
方孟檀并没有第一眼认出这是谁。
或许是因为五年足够让一个人的音容改变,眼前的先生是高大俊美的,也是成熟稳重的,和从前的虞涵越相似,却又不那么相似。
又或许是因为他曾经彻底失去寻找虞涵越的希望,所以刻意规避了那张会让他心里发酸发涨的面孔。
等他回想起来时,竟然说不出什么话,像梦里一样。
昏黄的灯光下,他只能手足无措地问了一句。
“你回北平了?”
虞涵越不知道他曾经在大学西迁时一次又一次地来找自己,然后又一次一次的失望,最后被告知学生不会回来而彻底放弃。
所以他没有听懂这句话,但还是红了眼睛。
眼前的方孟檀很瘦,连着灰扑扑的棉衣他也能一把握住枯枝似的的手臂,原先养得白净的脸孔也是蜡黄的,眼窝微凹,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艰辛。
路灯下有沉闷的哭声响起来。
他很少哭,但每一次都是为了方孟檀。
“孟檀,我找到你了…我们回家,跟我回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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